雨还在下。
手机屏幕上,直播间人数突破三千万的提示不断跳动。弹幕刷得看不清:
“主播真能搞崩美股?”
“剧本吧?”
“坐等打脸。”
林渊没看弹幕。
他盯着眼前浮空的系统面板,手指悬在那条最粗的金色锁链上——【美股熔断触发机制】。代码清晰得刺眼:
如果道琼斯指数下跌=7%){市场暂停=真实}
7%。
这是华尔街用了百年的安全阀。
“太保守了。”林渊低声说。
手指虚点,删除“7%”。
输入“0.1%”。
按确认前,他顿了一下。
脑海里闪过三年前在NRSS看的内部报告:【2015年A股熔断事件分析】。报告里有一行加粗的字:“非理性规则调整,可能引发系统性崩溃。”
当时带他的老研究员喝了口茶,叹气:“小林,规则这东西,改起来容易,承担后果难。”
后果?
林渊看着自己湿透的袖口,想起妹妹病房里冰冷的仪器滴答声。
他按下确认。
编译运行。
——
纽约,华尔街,纽交所。
交易大厅的时钟跳到9:30。
开盘。
道琼斯指数平静地跳动了两下:+0.02%,-0.01%。
第三秒。
某个做空华夏科技股的基金,按计划砸出第一笔大单。
股指微跌:-0.05%。
正常的波动。
第四秒。
林渊编写的规则,跨过太平洋,接入纽交所底层系统。
像一滴墨落入清水。
第五秒。
道琼斯指数:-0.1%。
警报响了。
不是普通的跌势警报,是最高级别的、纽交所成立两百年来只响起过三次的系统性熔断警报。
嗡——
刺耳的蜂鸣撕裂交易大厅。
所有交易屏幕瞬间变红,巨大的红色“HALT”(暂停)字样占满每一块显示屏。
交易员们愣住了。
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摘下眼镜,擦了擦,又戴上。他看向旁边年轻的分析师:“汤姆,我眼花了?跌了0.1%就熔断?”
汤姆张着嘴,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:“规则……规则被改了!熔断阈值变成了0.1%!谁干的?!这不可能!”
大厅炸了。
电话铃声、咒骂声、摔东西的声音混成一团。
而在太平洋这头,林渊的直播间,弹幕停滞了一秒。
然后井喷:
“我草???真熔断了???”
“美股跌0.1%就停盘???我他妈见证历史了?”
“主播你干了什么?!”
林渊看着系统面板上疯涨的情绪值,数字跳动:+10000…+50000…+200000……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他说。
因为规则已经生效。
熔断十五分钟后,市场重新开盘。
华尔街的精英们红着眼,试图挽回。但他们每卖出一笔,股指就往下掉一点。
-0.2%。
第二次熔断。
再开盘。
-0.3%。
第三次熔断。
交易大厅里,那个花白头发的老人捂着胸口,缓缓坐倒在地。旁边的人围上去,有人喊:“史密斯先生心脏病发了!快叫救护车!”
林渊看见了。
在规则视野里,他看见那条连接着无数金融账户的【财富规则链】,正从成千上万个节点上断裂。每断裂一节,就有某个人的财富数字归零。
他喉咙有点发干。
这不是数字。这是人生。
手机震动,陈山海的电话又来了。
林渊接通,没说话。
“停手。”陈山海的声音沙哑得可怕,“林渊,我以NRSS局长的身份命令你,立刻停手。你知道现在全球多少资本在蒸发吗?你知道这会引发多少连锁反应吗?战争!经济崩溃!平民失业!这些后果你承担不起!”
林渊沉默了三秒。
“陈局长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,“三年前,华尔街用同样的手法做空我们稀土产业的时候,你在哪?”
电话那头呼吸一滞。
“当时东南沿海,七家企业倒闭,三千工人失业。”林渊说,“有个厂长从楼顶跳下去,留了封遗书,写‘对不起大家,我没守住’。这事,上了你们NRSS的内部简报吗?”
陈山海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