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也感觉到了代价。
规则视野在波动。那些代表物理法则的银色锁链，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领域的边缘，空间开始模糊，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。
反噬在加剧。
失去味觉只是开始。系统面板上跳出新的警告：【规则领域超负荷使用，将加速感官剥夺进程。预计下一项损失：触觉。】
林渊收起领域。
雨继续下。
特战队员们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玩具枪，有人试着扣动扳机——滋，喷出一道细细的水流。
一片死寂。
只有雨声，和叶蓁粗重的喘息。她还跪着，站不起来。领域撤去后，身体的记忆还在，膝盖软得像面条。
“叶组长，”林渊走到她面前，蹲下，视线与她平齐，“现在，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吗？”
叶蓁盯着他，嘴唇发白。
不是恐惧。
是某种更深的东西——信仰崩塌的震颤。她受训十二年，相信科学，相信纪律，相信国家机器的力量可以解决一切问题。
但刚才那十秒，那些铁律像纸一样被撕碎了。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发颤，“到底是什么？”
“普通人。”林渊说，“只是比你们多看到一些东西。”
他伸手，想拉她起来。
叶蓁条件反射地往后缩——那是身体的本能，面对未知威胁的防御。
林渊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看着她眼里的警惕，忽然觉得很累。不是身体累，是心里某个地方空了一块。
“我不会跟你们走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可以告诉陈局长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远处高楼顶，一道红光闪过。
狙击镜的反光。
林渊的规则视野里，一条暗红色的【致命弹道轨迹】已经生成，从八百米外延伸而来，终点是他的眉心。
子弹出膛。
时间慢下来。
林渊看见弹头旋转着切开雨幕，看见它尾部拖着的火光，看见弹道上被挤开的空气波纹。
规则领域还能用。
但他没动。
因为另一条规则锁链，从NRSS的指挥中心延伸过来，缠上了那颗子弹。
【强制偏转】。
子弹轨迹诡异地一弯，擦着林渊的耳廓飞过，打进身后的墙壁。
枪声这时才传来。
砰——
沉闷，遥远。
叶蓁猛地抬头，看向高楼方向，脸色剧变：“不是我们的人！有第三方！”
她挣扎着想站起来，但腿还软。
林渊扶住了她。
手掌接触她手臂的瞬间，他“看见”了她身上的规则锁链——不是NRSS的银色，是另一条，暗金色的，更古老，更沉重。
锁链上刻着字：【叶氏血脉契约】。
这是什么？
没时间细想。
高楼顶，狙击手已经撤退。规则视野里，那个人影在移动，速度快得不正常——不是跑，是瞬移。每一次闪烁，跨越五十米。
“规则猎手。”林渊低声说。
叶蓁抓住他手臂：“先离开这里！他们有空间跳跃装备！”
林渊点头。
他正要动作，手机响了。
陈山海的视频通话。
接通。
屏幕里，老人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，背景是巨大的监控屏幕墙。他看起来老了十岁，眼睛通红。
“林渊，”陈山海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停手吧。所有行动取消。NRSS不会逮捕你，也不会研究你。”
林渊没说话。
“我以NRSS局长的权限，正式邀请你——”陈山海深吸一口气，每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，“担任‘国家特别规则顾问’。”
“职位等级：特一级。”
“权限：等同于我本人。”
“任务：保卫华夏规则主权，对抗一切外部规则攻击。”
“条件……”陈山海顿了顿，“你可以拒绝任何命令。可以自由行动。NRSS会为你提供一切所需资源，包括——保护你的妹妹。”
林渊看着屏幕。
他看着老人眼里的血丝，看着那双紧握到发白的手。
这不是妥协。
是投降。
国家机器，向一个个体投降。
“为什么？”林渊问。
陈山海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说了一句话。
一句让林渊后背发凉的话。
“因为刚才那一枪，”陈山海的声音在抖，“不是冲你来的。”
“狙击手的真正目标，是你妹妹的病房。”
“现在，医院那边……”
“已经失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