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零七分。
阳光斜照进病房，在林雪苍白的脸上投下窗格的影子。仪器屏幕的光稳定跳动着，65，66，65——心率正常。
林渊坐在床边，握着她没输液的那只手。
已经握了两个小时。
叶蓁站在门口，背靠着墙，闭着眼假寐。但林渊知道她没睡——呼吸频率保持在每分钟12次，是NRSS的警戒呼吸法。她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，那里重新配了枪。
“你不累吗？”林渊忽然问。
叶蓁睁开眼：“什么？”
“这样站着。”林渊没回头，“你可以去隔壁休息室。这里有我。”
“职责。”叶蓁说，顿了顿，“而且……刚才那道光，你感觉到了吧？”
她指的是规则猎手消失时，林雪身上溢出的那缕温暖的光。
林渊手指紧了紧。
“嗯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叶蓁走过来，在床尾停下，保持距离，“陈局调阅了NRSS所有加密档案，没有类似记录。非物理性发光，伴随规则层面的净化效果……这超出了现有科学解释范畴。”
林渊沉默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“女神转世”“封印”“神格”这些词。在昨天之前，他会觉得这些都是神话故事。
现在？
现在他亲眼见过规则锁链，修改过国运，差点被空间结界吞噬。
世界早就疯了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他最终说，“可能……是某种保护机制。”
“保护机制会说话？”叶蓁盯着他，“我听见了。她说‘哥，别怕’。”
病房安静下来。
只有仪器滴滴声。
“你妹妹，”叶蓁声音放轻了些，“昏迷前，有没有什么……异常？”
林渊想起三年前。
林雪大二，学理论物理。那天她兴冲冲跑回家，手里攥着一沓草稿纸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哥！我可能发现了什么！”她把纸摊在桌上，上面画满了奇怪的符号和算式，“你看这些公式——如果引入一个更高维的观察者变量，量子坍缩的概率分布就会呈现周期性波动！这证明我们的宇宙可能被‘观测’着！”
当时林渊正为NRSS的实习报告头疼，随口敷衍：“嗯嗯，厉害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！”林雪抓住他胳膊，“哥，你记得爸妈留下的那本笔记吗？里面提到的‘规则拓扑结构’——我好像摸到边了！”
爸妈。
那对在林渊十岁、林雪七岁时失踪的物理学家夫妇。留给他们兄妹的，除了一套老房子，就是一本写满天书的笔记本。
林渊一直以为那是父母学术疯癫的产物。
现在想想……
他猛地起身。
“怎么了？”叶蓁警觉。
“那本笔记。”林渊呼吸急促，“在我家。我得回去拿。”
“现在？”叶蓁皱眉，“陈局说今天会有第一个挑战者抵达，时间就在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走廊尽头，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。
清脆，刺耳。
紧接着是第二声，第三声——从不同楼层传来。像有人在同一时间，打碎了这栋楼所有的窗户。
“戒备！”叶蓁拔枪冲出门。
林渊没动。
规则视野里，他看见无数暗红色的“点”从四面八方涌入医院大楼。每个点都连着一根细线，线的另一端延伸到虚空，连接着同一个源头。
【雇佣规则：猎杀林雪，赏金十亿美金。】
【雇佣方：匿名。】
【接单者：暗网杀手集团‘百目’，成员数量：97。】
九十七个杀手。
训练有素，装备精良，行动同步。
他们已经渗透进大楼的每个角落。电梯井、通风管道、楼梯间、甚至隔壁空病房的天花板夹层——到处都是。
目标明确：1407病房。
林渊看着妹妹安静的脸。
阳光移动了一点，照在她睫毛上，像金色的绒毛。
他想起她昏迷前最后一句话。
那天他接到医院电话，疯了一样冲过去。林雪躺在抢救室里，身上插满管子。她看见他，努力笑了笑，嘴唇动了动。
他俯身去听。
她说的是——
“哥……笔记……在……”
没说完。
心跳停了三秒，监护仪尖叫。医生冲进来把他推开，电击，注射，抢救。
再然后，她就没醒过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她想说的是：笔记在家里，里面有答案。
砰！
病房门被踹开。
不是叶蓁——是三个穿着保洁制服的男人。他们动作快得不像人类，进门瞬间就完成战术散开，枪口同时锁定林渊和病床。
消音器已经装上。
“目标确认。”中间那人说，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，“林雪，清除优先级：最高。林渊，活捉优先级：次高。”
手指扣下扳机。
林渊没躲。
他抬起眼睛，看向那三个人。
在规则视野里，他看见子弹离开枪膛的轨迹，看见弹头旋转切开空气，看见它们飞向妹妹的眉心、心脏、颈动脉。
太慢了。
比规则猎手的攻击慢太多。
他抬手，在系统面板上写下新的定义。
不是针对子弹。
是针对“视线”。
【定义：凡被我注视的敌对单位，体内氧化反应速率提升至每秒3000%】。
写完，他看向第一个杀手。
目光接触的瞬间。
那人身体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