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宣翻身下树,落地时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本想直接离开,但铺盖卷还扔在道场的客房里,总不能真在树杈上吹一夜冷风。
穿过庭院时,茶室的障子门半开着,昏黄的灯光在木走廊上投出一块光斑。
还没等林宣借着阴影溜过去,一张涂满浓妆的大脸盘子就从门框里挤了出来,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嘻哈!这就是那个让耕四郎把传家宝都送出去的小鬼?”
伊万科夫那双画着夸张眼影的大眼睛几乎要贴到林宣鼻子上,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茶室溢出的热气,熏得他差点喘不过气。
林宣本能的后仰,眉头微皱。
这个反应与实力无关,纯粹是眼前这张脸让他生理上感到不适。
“借过。”
林宣没调动查克拉,也没摆出任何防御姿态。他只是伸出手掌,抵在那张大脸上,稍稍用力的往旁边一拨。
触感油腻厚重,粉底可能有三层。
伊万科夫显然没料到这少年会是这种反应。他不害怕,也不生气,眼神里只有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他在毫无防备之下,竟真的被这一推之力带的往旁边踉跄了半步,夸张的假睫毛扑闪了两下,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林宣没理会对方的反应,视线越过他,与坐在茶室深处的另外两人短暂接触。
耕四郎依旧笑眯眯的,手里捧着茶杯,眼神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温和。
而他对面那个披着墨绿色斗篷的男人,目光深沉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只是安静的注视着林宣。
那是一种审视同类的目光。
林宣平静的收回视线,没有点头致意,提着空酒壶径直穿过走廊,脚步声在木板上有节奏的响起,直至消失在客房的转角。
茶室的门被伊万科夫重新拉上。
隔着薄薄的纸门和一段不长的走廊,林宣隐约听到里面传来耕四郎的声音,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严肃。
“……你问我值不值得?龙,有时候相信直觉比相信情报更重要。那孩子的体内,藏着一种连我都看不透的可能性。”
“可能性吗……”
后面的话语随着林宣关上房门而被隔绝在外。
林宣把自己扔在榻榻米上,双手枕在脑后,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。
什么可能性,他现在只感觉到饿。
那壶劣质村酿除了烧胃,根本不顶饱。
次日清晨,霜月村的雾气还未散去。
林宣推开房门,伸了个懒腰,肺里刚吸入一口清冽的湿润空气,脑后的风声便骤然炸响。
偷袭里没带杀气,只有一股子愣头青般的蛮劲。
林宣连眼睛都没眨,身体柔韧的一滑,向左侧让开半步,脚尖顺势向后一勾。
“扑通!”
一道绿色的身影狼狈的栽进草丛里,几把竹剑稀里哗啦掉了一地。
“早安,绿藻头。”林宣打着哈欠,看着趴在地上的索隆,“我欣赏你的毅力,但偷袭如果不配合气息遮断,跟大声喊着‘我要砍你’没什么区别。”
索隆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草根,手掌猛拍地面弹了起来,那双眼睛里的斗志比昨天更盛,脸上看不出半点受挫的样子。
“少啰嗦!只要还能站起来,战斗就没有结束!”
他抓起竹剑就要再次前冲,却被一只宽厚的大手按住了肩膀。
耕四郎不知何时出现在回廊上,他穿着洗的发白的道服,看上去和村里晨练的大叔没什么两样。
“索隆,挥剑的次数还要再加两千下。”耕四郎笑眯眯的说道,“心不静,剑就不稳。去后山吧。”
索隆身形一僵,不甘心的看了林宣一眼,最终还是咬着牙,扛起竹剑气冲冲的往后山跑去。
“这孩子给你添麻烦了。”耕四郎转过头,对着林宣微微颔首。
“挺有活力的。”
林宣不以为意的摆摆手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,将昨晚那个空酒壶系在腰间,“既然借住了宝地,总不能白吃白喝。我去后山转转,晚饭前回来。”
耕四郎看了一眼他空空如也的双手:“不需要带剑吗?”
“抓几只野兔而已,用不着那个。”
林宣说完,脚尖轻点,整个人轻松越过围墙,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林方向。
耕四郎站在原地,看着围墙上几乎没有留下的痕迹。
对林宣来说,打猎既是生计,也是修行。
霜月村后山的野兽虽然不凶猛,但胜在灵活。
林宣没有动用大规模的忍术,甚至连手里剑都没用,单纯依靠查克拉强化后的身体素质和见闻色霸气的感知,在密林中穿梭。
这种看似无用的奔跑,让他能更细腻的去体会肌肉的律动和风的流向。
等到日头西斜,林宣提着两只肥硕的野猪后腿回到道场。
将猎物交给后厨的大婶换来一顿丰盛的午餐后,他又变得无所事事起来。
在这个没有手机、没有网络的时代,打发时间最好的去处,似乎只有那一处。
傍晚时分,林宣再次来到了村头的小酒馆。
这次酒馆门开着,里面闹哄哄的。
几张油腻的木桌旁坐满了光着膀子的渔夫和闲汉,空气里混杂着烟草味,汗酸味,还有劣质酒精的味道。
当林宣推门而入时,原本嘈杂的空间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。
一个十岁出头的少年,穿着一身干净但不名贵的灰布衣,腰间挂着个显眼的空酒壶,这种画风与这里的粗犷格格不入。
“哟,哪家的小娃娃断奶了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