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有些凝重。
林宣看着斯摩格那张因为兴奋而略显扭曲的脸，又看了一眼那两根缭绕着烟雾、坚硬无比的十手，很想翻个白眼。
这家伙的算盘打得真响。
打赢了走人，输了就得当兵？
这买卖只赚不赔。
对于自然系果实能力者，现在的林宣除非爆发查克拉，并且每一次攻击都缠绕上尚不熟练的武装色霸气，否则根本没法对他造成伤害。
而斯摩格只需要用烟雾的特性耗光自己的体力，就能白捡一个潜力不错的手下。
“上校先生，我才十岁，但不傻。”
林宣握着手里的兑换单，身体甚至没摆出战斗姿态，只是无奈的指了指旁边的沙发，“而且，当着一位大将的面欺负小孩，这就是你们海军的正义？”
“喂，斯摩格。”
沙发那边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叹息。
青雉拉下眼罩盖住眼睛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沙哑，“差不多得了。你现在这个样子，真的很像在街上抢小学生零花钱的坏叔叔。”
斯摩格那张凶恶的脸瞬间僵住。
原本气势汹汹封锁大门的白色烟雾，也尴尬的停在了半空。
“库赞先生！这是为了防止人才流失……”斯摩格咬着雪茄的牙发出咯吱声，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感觉自己的威严正在一点点崩塌。
“人才流失也不是靠绑架来解决的吧？”青雉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两人摆了摆手，“让他走。强扭的瓜不甜，而且……真的很吵，我想睡觉。”
房间里陷入一阵沉默。
斯摩格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，灰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林宣，想从这个少年的脸上找到一丝动摇或者畏惧。
但他只看到了平静。
那份平静，让他看起来就像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闹剧。
这种超乎年龄的淡漠，让斯摩格心头的火更旺了，却又没地方发泄。
大将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，他再动手就是不知好歹了。
“呼——”
斯摩格狠狠喷出一大团白烟。
门口封锁的烟雾瞬间散去，露出了那扇深褐色的橡木门。
斯摩格把十手插回背后的卡槽，动作粗暴得像要在大衣上戳个洞。
“滚。”
一个字从他嘴里挤了出来，冰冷又生硬。
“多谢长官放行。”
林宣没在意他的态度，反而很礼貌的点了点头，顺手将那张价值四千多万贝利的兑换单折好，塞进贴身口袋里。
整个动作行云流水。
林宣这种拿了钱还拒绝招揽，最后还得让对方开门送客的态度，让斯摩格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差点把嘴里的雪茄嚼碎。
直到那个瘦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斯摩格才狠狠一脚踹在办公桌上，震得上面的文件哗啦啦散了一地。
离开海军基地时，外面的雨已经停了。
罗格镇湿漉漉的街道反射着路灯昏黄的光，空气里混杂着海水的咸腥和雨后的泥土味。
林宣摸了摸胸口鼓囊囊的钱袋，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，终于松懈下来。
这四千六百万贝利，是他进入伟大航路的关键启动资金。
他在巷子里七拐八绕，确认身后没有海军或者其他尾巴，才闪身钻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巷。
巷子尽头，挂着一块剥落了油漆的招牌——“罗杰酒馆”。
推开沉重的木门，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空气里混着廉价朗姆酒的味道，老木头的气味，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陈旧感。
昏暗的灯光下，一个名叫雷利的老头正坐在吧台前，手里晃着半杯琥珀色的液体，另一只手正跟那个满头白发的老板拉拉扯扯。
“都说了不用，以前罗杰在的时候……”
“哎，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，何况是住店钱。拿着拿着，这是那小子刚赚回来的辛苦钱。”
林宣走到吧台前，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贝利，按照约定好的比例，将属于雷利的那一份推了过去。
“这是两千三百万，你点点？”
“不用点，你小子的眼神比天平还准。”雷利笑眯眯的把钱收进怀里，顺手抽出几张大面额的纸币，硬塞进酒馆老板的手里，“老伙计，收下吧。这可是海军赞助的，不花白不花。”
老板看着手里崭新的钞票，浑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收下。
“你们这一老一少啊……”老板摇了摇头，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瓶没有任何标签的黑玻璃瓶，给林宣倒了一杯乳白色的牛奶，“既然收了钱，这杯算我请的。小孩子喝太多酒不好。”
林宣接过牛奶，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，他嘴角微微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