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充满杀戮和算计的世界里,这间破旧的酒馆让他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酒馆本就不太结实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。
两扇木门撞在墙壁上,震落下簌簌的灰尘。
湿冷的夜风夹杂着嘈杂的人声灌了进来,冲散了屋内的暖意。
“老板!把最好的酒都拿出来!老子今天要……”
一个异常肥胖的男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。
他浑身湿透,散发着一股汗酸味,满脸横肉随着吼叫声不住的颤抖。
在他身后,跟着七八个同样凶神恶煞的海贼,他们手里都提着弯刀,刀刃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。
原本安静喝酒的几个老顾客吓得连忙缩到角落里。
吧台后的老板脸色一沉,但他没有慌张,只是慢条斯理的擦着手里的玻璃杯,冷冷的说:“打烊了。要喝酒,去隔壁街。”
“打烊?”
肥胖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一脚踹翻门口的一张椅子,木屑四溅。
他狞笑着走到吧台前,巨大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,震得林宣杯子里的牛奶泛起一圈圈涟漪。
“老东西,你看清楚了,我可是悬赏五百万的大海贼!今天不把酒拿出来,我就把你这破店拆了烧柴火!”
那股让人作呕的口臭几乎喷到了老板脸上。
林宣微微皱眉,手指轻轻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。
他不想让这种垃圾打扰自己难得的清净。
就在林宣准备动手的瞬间,他的查克拉感知忽然捕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。
那是一股内敛又锋利的寒意,像针一样刺人。
在那群咋咋呼呼的海贼身后,在那扇洞开的大门阴影里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沉默的身影。
那人头上裹着一块破旧的头巾,低着头,看不清面容,身上的斗篷沾满了泥点。
他站在那里,悄无声息,像个不存在的影子,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那个肥胖男人了。
“让让。”
低沉沙哑的声音,突兀的在喧闹的酒馆里响起,不大,却清晰的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肥胖男人愣了一下,猛地转过头,看着那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神秘人,眼里满是暴戾的血丝。
他显然没料到会被这么个不起眼的家伙无视。
他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,巨大的手猛地抓向那人的衣领,唾沫星子横飞:
“老子跟你说话呢!你那双眼珠子要是不用,我不介意帮你挖……”
话音未落,林宣端着牛奶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在他的视野里,那个戴着头巾的男人没有任何躲闪,只是原本垂在斗篷下的右手,以一种快得出奇的速度抬了起来,带着一种随意的感觉。
“砰!砰!”
两声枪响重叠在一起,沉闷得像铁锤砸在冻肉上。
没有预兆,也没有废话。
肥胖男人的谩骂戛然而止。
他的大脑袋猛地向后仰去,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。
一团血花混合着白色的东西,在他后脑炸开,直接喷溅在了身后那个正准备起哄的瘦猴海贼脸上。
而第二枪,精准的钻进了那个瘦猴张大的口腔里,从后颈穿出。
两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鲜红的血液顺着木地板的缝隙迅速蔓延,眨眼间就流到了那双沾满泥泞的靴子旁。
酒馆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海贼们僵在原地,连拔刀的姿势都只做了一半。
浓烈的火药味霸道的盖过了空气中的汗臭与酒气,辛辣的刺鼻。
林宣轻轻放下手中的玻璃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嗒”。
这就是大海上的生态。这里的杀戮赤裸、直接且野蛮。
那个头巾男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,枪口还冒着青烟,神情平淡得好像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苍蝇。
这人对生命的漠视,比杀戮本身更让人不寒而栗。
酒馆里一片死寂。
足足三秒后,直到两具尸体身下的血泊彻底染红了周围的地板,那群僵住的海贼才像是突然从噩梦中惊醒。
他们呆滞的眼神先是惊恐,随即被疯狂的怒火取代,喉咙里发出了野兽濒死般的荷荷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