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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章锦堂绣合欢,风雨皆相安(1 / 2)

深秋的南宫府,朱红廊下挂起了素色宫灯,却掩不住院中的暖意。自曲江池畔那一声“好”落定,府中便悄悄添了几分欢喜,青禾领着绣娘们赶制绣品,秦苍忙着规整府中仪仗,连那株老槐树下的石凳,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——那是于博文日日陪南宫银雪静坐的地方。

这日晨起,南宫银雪刚到雪绣坊,便见绣娘们围着一幅新绣的《双兰同心图》啧啧称赞。素色锦缎上,两株兰草交缠而生,花芯绣着细碎的珍珠,针脚柔婉却坚定,正是她昨夜趁着月色绣的。指尖抚过兰草的叶脉,她唇角不自觉漾开浅淡的笑意,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带着淡淡的墨香。

“这兰草绣得比往日更暖了。”于博文的声音轻缓,手中提着一个食盒,“御膳房新做的莲子糕,你素来爱吃,我特意让人留了一份。”

南宫银雪回身,见他身着常服,鬓边别着一支她绣的兰草纹玉簪,那是她前些日子随手做的,竟被他日日戴着。她接过食盒,指尖不经意相触,两人皆是一怔,又不约而同地浅笑,往日的疏离与隔阂,在这般细碎的温柔里,渐渐消融。

“太傅今日差人来,说陛下已松口,待冬日祭天过后,便准我们的婚事。”于博文替她拂去肩头的落絮,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欣喜,“我想,婚期定在开春吧,那时府中梅花开得正好,也合着‘春暖花开’的意头。”

南宫银雪咬着莲子糕,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,她轻轻点头:“都听你的。只是不必太过铺张,南宫府刚重立,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。”

“自然依你。”于博文揉了揉她的发顶,“但该有的体面不能少,我要让全汴京都知道,你是我于博文明媒正娶的妻子,往后余生,无人再敢欺你半分。”

他的话直白而坚定,南宫银雪的脸颊微微泛红,转身低头继续绣活,却掩不住耳尖的温热。绣娘们见此情景,都笑着悄悄退了出去,留两人在坊中,伴着丝线的清香,说着细碎的家常。

冬日祭天,是大朝重要的仪式,文武百官皆需随行,南宫银雪以郡主身份陪同,立于女眷之列。祭天台前,香雾缭绕,太子陈景琰身着祭天礼服,立于皇帝身侧,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南宫银雪身上,见她站在于博文身侧,眉眼柔和,唇角带笑,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。

他心中轻轻一叹,指尖攥紧的祭文微微发皱。那日曲江池畔,他远远看着两人相视而笑,便知自己终究是彻底放下了。曾经的偏执与占有,皆化作如今的祝福,他欠她的,此生无法偿还,唯愿她往后安稳,岁岁无忧。

祭天礼毕,皇帝留众臣饮宴,席间忽然提及南宫银雪与于博文的婚事,龙颜大悦:“南宫郡主智勇双全,于卿少年有为,二人乃是天作之合,朕便亲赐婚典,开春吉日,大婚于京,钦此。”

两人起身叩首谢恩,满堂文武纷纷道贺,举杯相庆。席间无人再提昔日东宫的纠葛,也无人敢议南宫府的过往,唯有实打实的艳羡——如今南宫府手握兵权,太傅府权倾朝野,两人联姻,便是汴京最稳固的依仗。

归府的路上,月色皎洁,于博文牵着南宫银雪的手,走在青石板路上。指尖相扣,温暖相抵,一路无话,却胜过千言万语。行至南宫府门前,他忽然停下,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,打开来,竟是一对重新打造的同心针。

针身是纯银打造,刻着缠枝兰纹,针尾各嵌了一颗小小的暖玉,触手生温。“那日的针断了,我便让人重新做了一对。”于博文执起她的手,将针轻轻放在她掌心,“这一次,针不断,心不离,岁岁年年,永结同心。”

南宫银雪握着同心针,暖玉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到心底,她抬头看向于博文,眼中泛着浅浅的水雾,却笑得温柔:“好,针不断,心不离。”

自那日后,南宫府与太傅府便开始筹备婚典,却果真如南宫银雪所言,一切从简,不铺张,不张扬,却处处透着用心。雪绣坊的绣娘们赶制着嫁衣,大红的锦缎上,绣着百子千孙图,针脚皆是南宫银雪亲手督导,每一针每一线,都藏着对未来的期许。秦苍则带着南宫旧部,整顿府中安保,凡来贺喜的宾客,皆需仔细核查,绝不让任何宵小之辈有机可乘。

东宫那边,太子陈景琰遣人送来了一份厚礼——一尊和田玉的合欢摆件,雕工精湛,是宫中珍藏的孤品。附信只有寥寥数语:“愿卿岁岁安,年年欢,过往皆逝,未来皆甜。”南宫银雪看着信,沉默片刻,让青禾收下礼物,回了一方她亲手绣的兰草帕子,算是谢过。

冷宫之中,永乐公主听闻南宫银雪与于博文即将大婚,气得摔碎了手中的粗瓷碗,却也只能在冷宫中咒骂,无人理会。昔日的骄纵与恶毒,终究化作一场空,她的余生,便只能在这暗无天日的冷宫中,看着别人的幸福,守着自己的悔恨。

开春之日,终于到了。

南宫府张灯结彩,却无过分的喧嚣,大红的绸布绕着朱红廊柱,与院中的寒梅相映,红的热烈,白的清雅。南宫银雪身着大红嫁衣,头戴凤冠霞帔,皆是雪绣坊亲手绣制,凤冠上的珠翠,是父亲昔日留给母亲的遗物,如今戴在她头上,也算承了父母的心意。

青禾为她盖上头纱,声音带着哽咽:“姑娘,终于等到这一天了,往后,您要好好的。”

南宫银雪轻轻点头,指尖攥着那对同心针,藏在嫁衣内侧,心中安定。

迎亲的队伍到了,于博文身着大红喜服,身姿挺拔,骑着高头大马,亲自前来迎亲。他越过门槛,走到南宫银雪面前,伸手牵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,坚定而安稳。“银雪,我来接你了。”

简简单单的七个字,却让南宫银雪红了眼眶。她扶着他的手,一步步走出南宫府,坐上大红的花轿。迎亲的队伍缓缓前行,沿途百姓纷纷驻足,送上祝福,无人再提她昔日的遭遇,唯有对这对璧人的艳羡。

婚典在太傅府举行,皇帝亲赐的合卺酒,太傅与秦苍作为主婚人,满堂宾客皆是京中忠良世家,无一人缺席。拜天地,拜高堂,夫妻对拜,每一个仪式,都认认真真,容不得半分马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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