亦或是,在他死后,便轰然崩塌?
就在此时,就在距离郡府衙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,在密密麻麻跪伏人群的最边缘。
一个身影,与这片压抑的顺服格格不入。
那是一个年约五岁的孩童,衣着单薄得可怜,在萧瑟的秋风里,瘦小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。
他没有跪。
他就那么站着,像一根扎进冻土里的、倔强的枯草。
他死死地盯着那缓缓靠近的,代表着天下至高权力的车驾。
秋风凛冽,割在他的脸上,他的嘴唇已经冻得有些发紫,面色苍白。
但他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。
那不是一个五岁孩童该有的眼神。
那里面没有孩童的纯真或恐惧,只有与年龄完全不符的锐利、冷静,与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他叫嬴尘。
更准确地说,寄居在这具五岁孩童身体里的,是一个来自两千多年后的灵魂。
他来到这个时代已经三年了。
从最初的惶恐与迷茫,到如今的孤注一掷,他用了整整三年时间,才接受了自己身处“始皇”时代这个残酷的事实。
这是一个野蛮、原始、人命如草芥的时代。
这是一个权力高度集中,生杀予夺只在一人一念之间的时代。
而他,嬴尘,一个无名无姓的孤儿,在这洪流之中,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。
他没有显赫的出身,没有可以倚仗的权势。
唯一的依靠,便是穿越时一同觉醒的,那道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金手指——【悟性逆天】。
他知道,今天,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为了这个机会,他已经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,不吃不喝,足足等了三天三夜。
饥饿让他的胃部如同火烧,阵阵抽搐。
寒冷让他四肢的血液都几乎凝固,每一次颤抖都消耗着他最后的热量。
可他的精神,却前所未有的集中。
他不是在等待一场渺茫的奇迹。
他不是在乞讨那位千古一帝的怜悯。
他是在狩猎。
用自己的“悟性”与“胆识”,用这三天三夜磨砺出的、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,去狩猎一个能让他活下去,并且活得更好的机会。
龙撵,越来越近了。
那沉闷的轰鸣声,仿佛不是碾在地上,而是碾在他的心脏上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巨大的压力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,但他依旧强迫自己站得笔直。
嬴尘缓缓握紧了藏在破旧袖袍中的那只手。
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捏得惨白。
在他的掌心,是一卷已经磨损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破旧竹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