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嬴尘的质问,每一个字,都化作了实质的重锤,砸碎了长街上那凝固的空气。
石破天惊!
一个五岁的孩童,一个自称不识字的稚子,却用最原始、最直观的观测之法,戳破了郡守官吏们精心编织的谎第3章悟性逆天,帝王震撼!言。
水渠流量。
粮车数量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高深的学问,却是最无法辩驳的事实!
田亩册上虚报的数字,竟被如此简单粗暴地撕开了伪装,露出了内里腐烂的血肉。
这是何等敏锐的洞察力!
这又是何等逆天的算学天赋!
跪在地上的邯郸郡守,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抖得如同风中筛糠。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官服,紧紧贴在后背上,冰冷黏腻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!此乃竖子狂言!妖言惑众啊!”
郡守用尽全身力气,嘶哑地哭喊起来,额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,血迹瞬间模糊了他的脸。
车帘之内,始皇帝嬴政没有理会那垂死挣扎般的哀嚎。
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,此刻正透过厚重的车帘,仿佛无视了一切阻碍,牢牢地落在了那个瘦弱的孩童身上。
“赵高。”
始皇的声音响起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让车驾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。
“奴婢在。”
赵高躬身,声音比平时更低了几分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“命随行御史,立刻封存邯郸郡府库、粮仓,核查田亩册!”
始皇的声音顿了顿,那短暂的停顿,却蕴含着山崩海啸般的力量。
“若有差池……”
“按律当斩!”
冰冷刺骨的四个字,如同四柄无形的利剑,瞬间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。
“诺!”
队列中,一名身着御史官服的官员立刻出列,面容肃穆,领命而去,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。
邯郸郡守听到那声“诺”,眼前猛地一黑,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,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,再无声息。
“将此子,带上车驾。”
始皇帝下了第二道命令。
赵高心中剧烈一跳,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。但他不敢有任何疑问,更不敢有片刻的迟疑,只能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,对着卫兵挥了挥手。
两名高大的卫兵上前,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许多,将嬴尘从地上提溜起来,送上了龙撵的副驾。
车驾之内,空间远比想象中宽敞。
一股淡淡的、混合着古木与不知名熏香的气息,萦绕在鼻尖。
嬴尘的心跳,在踏入车厢的那一刻,不可抑制地加速。他强迫自己冷静,目光垂下,恭敬行礼。
这是他第一次,如此近距离地见到这位统一六合、威压万代的千古一帝。
威严。
冷峻。
那不是凡人的气势,而是一种如同神祇般俯瞰苍生的漠然。嬴政就坐在那里,身着玄色龙袍,仅仅是一个眼神,就足以让天地失色,让鬼神退避。
始皇帝嬴政也在打量着这个孩子。
衣衫破旧,洗得发白。面黄肌瘦,显然是长久处于饥饿之中。
可就是这样一副孱弱的身躯里,却藏着一双毫无惧色、清澈得可怕的眼睛。
对答如流,逻辑清晰。
这份胆识,这份心智,绝不属于一个五岁的孩童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始皇开口,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在密闭的车厢内回荡。
“草民嬴尘。”
嬴尘恭声回答,不卑不亢。
“你所说的观测之法,何人所教?”
“无人所教,草民自悟。”
“自悟?”
始皇帝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,终于透出了一丝真正的兴味。
他端起案几上的茶盏,随口考校道:
“车队有兵五千,日行五十里,需粮几何?”
“若遇山地,行军速度减半,又需粮几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