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尘的视线,从嬴政疲惫的脸上,缓缓移到了那片混乱而庞大的“竹简地狱”上。
一个念头,在他的心中破土而出。
眼下,我能为他做的,也是他最需要的,就是将他从这无尽的文牍束缚中,解脱出来。
【悟性逆天】
这个只属于他的秘密,在脑海中悄然运转。
嬴尘的目光,开始飞速扫过那些竹简。
秦代的文书格式。
奏、议、表、报的分类。
郡县呈送的规制。
军队军报的特殊标记。
所有的一切,在他眼中被飞速地拆解、分析、归纳。
那些在旁人看来繁杂无比的古老制度,以及其中隐藏的种种归档陋习,在他的脑中,被迅速地吸收并完全掌握。
前后不过半个时辰。
他已经洞悉了这套体系的所有优点与弊病。
而他脑海中,源自后世的管理学知识,此刻化作了一柄无形的利刃。
一个足以对这套古老体系进行“降维打击”的方案,在他心中悄然成型。
他转身,走到一名侍奉在旁的内侍面前。
那内侍见他走来,神情一凛,立刻躬身。
“九皇子有何吩咐?”
“去取一些不同颜色的绳结来。”
嬴尘平静地开口。
“再取一些空白的小木牌,以及刻刀。”
内侍虽然满心不解,但眼前这个孩子是陛下亲自点名随侍的红人,他不敢有丝毫怠慢,立刻低头应诺。
“诺。”
很快,东西被取了来。
嬴尘没有去打扰依旧在埋首批阅的嬴政。
他走到了那堆积如山的、尚未被批阅的竹简前,伸出了自己小小的手。
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卷。
展开,目光一扫。
“这份,陇西郡军报,急!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书房内,却显得异常清晰。
他拿起一根红色的绳结,用一种远超他年龄的熟练手法,迅速打了个结,捆在了竹简之上。
然后,他将这卷竹简单独放置在了一旁最显眼的位置。
“当用红色绳结标注,置于最上。”
接着,他又拿起一卷。
“这份,琅琊郡呈送政务,事关盐铁,可缓。”
他拿起一根黄色的绳结,捆好。
“当用黄色绳结标注,置于其次。”
他的动作越来越快。
“这份,南阳郡县吏奏报,事毕,待归档。”
一根黑色的绳结被系上。
他甚至拿起了刻刀和小木牌,手腕翻转间,两个清晰的秦篆小字出现在木牌上。
“军务”。
他将刻好的木牌,立在了红色绳结竹简的那一堆前面。
“政务”。
“吏治”。
“民生”。
一个个清晰的“标签”,在他的手下诞生。
一套“标签化、索引化”的竹简归档法,就在这大秦帝国权力中枢的书房内,在这位千古一帝的眼皮底下,悄然诞生。
嬴尘抬起头,对那几个已经看得目瞪口呆的内侍吩咐道。
“以后,所有呈送陛下的奏报,先按此法分类,再呈送御前。”
内侍们面面相觑,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与震动。
但他们看到了那堆原本混乱的竹简,正在这个五岁孩童的手中,变得井然有序,一目了然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,冲击着他们的认知。
他们不敢多问,只能本能地躬身领命。
“诺!”
嬴尘做完这一切,便退到了一旁,安静地站着,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但他心中却无比清楚。
这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,其内蕴含的价值,甚至不亚于在沙盘上指出王翦大军的致命漏洞。
他解决的,不仅仅是文书处理的效率问题。
他解决的,是帝国中枢神经系统的拥堵问题。
他解决的,是始皇帝本人最大的,也是最不为人知的“痛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