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所作所为,倒行逆施,确实有违圣人教诲,与暴君何异!”
淳于越梗着脖子,强撑着回道。
“呵。”
嬴彻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却让所有听到的人,心脏都猛地一缩。
“朕听说,读万卷书,不如行万里路。看来诸位爱卿是圣贤书读得太多,以至于忘了用双脚去丈量一下这片土地。”
“既然你们如此推崇古制,心心念念着黎民百姓,想必是身子骨闲得太久了。”
“既然如此,朕,便给你们一个机会。”
嬴徹顿了顿,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或激愤、或错愕的脸。
“去亲身体验一下,什么叫做真正的‘民生疾苦’。”
淳于越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他愣住了。
“陛下……何意?”
嬴彻的笑容骤然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的冰冷。
他猛地一挥宽大的龙袍袖袍,动作干净利落,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决绝。
声音陡然拔高,化作不容置喙的雷霆之怒!
“传朕旨意!”
“将宫门外这三百六十名聚众滋事、非议国政的儒生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部给朕打包!”
“即刻起,押往北境,充入长城工地!”
“让他们去搬砖!去修墙!去和泥!去背土!”
嬴彻的声音在咸阳宫上空回荡,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所有儒生的心头。
“既然你们口口声声为了天下苍生,那便去用你们的血肉之躯,为大秦的苍生,挡一挡来自草原的箭矢!”
“什么?!”
死一般的寂静之后,儒生阵营瞬间炸开了。
那一张张刚刚还义愤填膺的脸,此刻血色尽褪,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与惨白。
让他们这些自诩为天之骄子,平日里四体不勤、五谷不分的读书人,去北境修长城?
那地方,九死一生!
那种苦役,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!
“陛下!士可杀!不可辱啊!”
一名年轻儒生崩溃了,发出了凄厉的哀嚎。
“辱?”
嬴彻冷漠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,那眼神让后者瞬间失声。
“边关的将士,用血肉筑成长城,那是不是辱?”
“治水的民夫,常年泡在泥水里,那是不是辱?”
“天下的百姓,在田间流血流汗,供养着你们,让你们在京城夸夸其谈,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‘士’?”
“朕,不杀你们。”
嬴彻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平静,但这种平静,比咆哮更加令人胆寒。
“什么时候,你们能在长城的寒风中,真正悟透什么叫‘皇权不可欺’。”
“什么时候,你们能放下那可笑的优越感,写出真正利国利民,而非空谈误国的文章。”
“朕,再考虑让你们回来。”
“带走!”
最后两个字,如律令般落下。
早已蓄势待发的锦衣卫,如同出闸的猛虎,带着金属甲叶的碰撞声,猛地冲入人群。
这群平日里养尊处优、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,哪里是这些杀人机器的对手?
哭喊声、求饶声、咒骂声响成一片。
高冠被踩得稀烂,华美的儒服被撕扯,精致的靴子在挣扎中跑丢。
刚才还风度翩翩的士林领袖们,此刻被像拖拽死狗一样,在冰冷的地面上拖行,留下一道道狼狈的痕迹。
“昏君!你这是辱没斯文!辱没斯文啊!”
淳于越被两名高大的锦衣卫左右架起,双脚离地,他拼命地挣扎,嘶声力竭地咆哮着。
嬴彻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。
他转身,玄金色的龙袍划过一个冷硬的弧度,毫不留恋地走回那深邃幽暗的大殿之中。
背影,冷漠如铁。
这一招“流放式采风”,比直接砍下三百六十颗头颅,还要诛心。
它不仅让嬴彻保全了不杀士人的虚名,更用最残酷的现实,去碾碎这群腐儒们赖以为生的精神支柱,去折磨他们的肉体,粉碎他们那可笑到极点的傲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