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踏碎夜色,由远及近,带着叛军特有的嚣张呼喝,林砚耳力敏锐,瞬间辨出——最少十骑,皆是叛军精锐游骑,速度极快,不过数息便要追至土堡外。
“慌什么!”林砚厉声喝止正要慌乱拔刀的士卒,青铜令旗快速挥动,传令辅兵的统筹能力瞬间拉满,“王二,带三人守堡门,用巨石堵死,只留两侧箭孔!老陈,领五人上土堡墙头,捡叛军箭矢还击!余下人随我去堡后,挖断退路窄径,布尖刺陷阱!”
指令清晰,分毫不乱,残兵们本就信他,此刻更是下意识听令,动作麻利得全然不像残旅。林砚则抄起弯刀,领着四人直奔堡后窄径——这是他们来时的路,也是叛军游骑的必经之地,窄径两侧皆是半人高的土坡,正是设伏的绝佳位置。
斥候辅兵的陷阵本事在此刻尽显,林砚俯身刨土,指尖翻飞,尖刺斜插于土中,针尖朝上,又用枯草落叶仔细掩盖,不过两息便布下一处连环陷阱,四人跟着他的动作学,虽生疏却也有模有样。
“做好了就上土坡,听我号令再动手!”林砚低喝,率先翻上左侧土坡,弯刀横握,目光死死锁住窄径入口。
不过片刻,十骑叛军已冲到堡前,见堡门被堵,领头的小校扬鞭怒骂:“里面的残兵听着,速速出来受死!饶你们全尸!”
回应他的,是墙头老陈的一记冷箭——虽准头一般,却擦着他的耳畔飞过,惊得战马人立而起。
“找死!”小校怒喝,挥手下令,“下马拆门!敢反抗者,杀无赦!”
七八名叛军翻身下马,抄起兵刃便要去撬堡门,余下两骑则勒马守在窄径口,警惕四周。林砚眼底寒光一闪,抓住时机,突然低喝:“动手!”
话音未落,他率先掷出手中的尖石,正中一名守骑的面门,那人惨叫着从马上栽落,另一骑刚要拔刀,早已埋伏在土坡后的士卒齐齐掷出碎石尖木,瞬间将其砸翻在地。
堡前拆门的叛军闻声回头,刚要反应,林砚已领着四人从土坡俯冲而下,斥候的隐匿与疾行让他们如鬼魅般窜至叛军身后,弯刀劈砍,招招冲着后心、脖颈这些要害而去。
“有埋伏!”叛军惊呼,阵脚大乱,想要回身抵抗,却被土堡墙头的箭矢压制,又被林砚几人分割包抄,根本形成不了合力。
林砚此刻如同虎入羊群,斥候辅兵让他能精准预判每一名叛军的走位,避其锋芒,攻其不备,一刀便撂倒一个,身上溅满鲜血,眼底却冷得像冰。王二见外面打得激烈,也带着三人从堡侧绕出,从叛军侧面杀来,二十余名残兵虽伤,却个个悍不畏死,竟是凭着一股狠劲,将七八名叛军死死缠住。
那领头的小校见状不妙,想要翻身上马逃窜,却被林砚一眼盯住,他脚下发力,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,手中弯刀借着冲力劈出,直取对方后颈。
小校只觉颈后一凉,再想躲闪已是不及,鲜血喷溅而出,尸体轰然栽倒。
最后一名叛军见头领已死,吓得魂飞魄散,丢下兵刃便要跪地求饶,却被老陈一箭射穿肩膀,厉声喝问:“说!芦水郡内还有多少叛军游骑?濡水城方向可有伏兵?”
那人疼得浑身发抖,哪里敢隐瞒,结结巴巴道:“芦水郡内还有三队游骑,每队十骑,都在搜剿残兵……濡水城外围,叛军布了五百轻骑,守着南城门……”
林砚抬手止住还要逼问的老陈,弯刀抵在那人咽喉,沉声道:“叛军轻骑的营地在何处?”
“在……在芦水渡口,离此不过五里……”
话音未落,林砚手腕微沉,弯刀划破对方咽喉,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。他收刀回身,沉声道:“留一人清理痕迹,其余人收拾叛军的战马、兵刃、甲胄,还有他们的干粮水囊,快!”
众人应声,动作麻利地将十匹战马牵到堡内,又将叛军的长刀、弓箭、皮甲尽数收拢——这些东西,在这乱世里,就是活下去的资本。十匹战马,更是难得的战力,有了它们,他们赶往濡水城的速度能快上数倍。
收拾妥当后,林砚领着众人翻身上马,他挑了一匹最为神骏的黑马,手持青铜令旗,沉声道:“芦水渡口有叛军游骑的后援,我们不恋战,趁夜绕路走!沿着芦水南岸走,避开官道,天亮前必须走出芦水郡地界!”
“诺!”
众人翻身上马,虽大多是第一次骑马,却咬着牙稳住身形。林砚一夹马腹,黑马率先冲出,十匹战马紧随其后,马蹄声轻响,避开官道,朝着芦水南岸疾驰而去。
夜色中,身影渐渐消失在芦苇丛中,只留下土堡外满地的叛军尸体,与那片染血的土地,见证着这支残兵的绝地反击。
行出数里,身后已听不到任何动静,林砚勒住马缰,回头望向众人,见他们虽面色疲惫,却个个眼中燃着火焰——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更是对生的渴望,对战的勇气。
他抬手,青铜令旗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,沉声道:“记住今日的仗!我们虽是残兵,却从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!往后的路,只会更难,但只要我们同心协力,凭着手中的刀,心中的劲,定能闯过这乱世,活下来,站着活下来!”
“活下来!站着活下来!”
林砚望着南方濡水城的方向,眼底闪过一抹坚定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