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拘魂……”她喃喃,“徐无咎是阴阳道的人,最擅此术。”
果然,第三日清晨,一名青袍道人登门。
他面容清癯,手持拂尘,自称“云游道士徐无咎”,因仰慕定远侯威名,特来献《安宅镇煞图》。
沈崇山本不信神鬼,但念其诚,允其入府绘图。
王锦秋在玉盆中感知到那股熟悉的檀香杀意,立刻以尾尖蘸水,在盆底写道:
此人是来拘我魂魄!勿让他近井、近水、近我!
沈芝微会意,亲自接待徐无咎,却始终不让其靠近后园。
徐无咎表面谦和,暗中却冷笑:“灵鳅既已显形,岂容你藏匿?”
当夜子时,他悄然取出一枚青铜铃铛,口中念咒:
“天地无光,魂归吾掌。灵鳅现世,听我号令——摄!”
铃声无形,却如针扎入王锦秋神魂。他浑身剧痛,意识模糊,竟不由自主向窗边游去!
“不好!”沈芝微察觉玉盆震动,冲入密室,正见王锦秋身体悬浮半空,鳞片黯淡,似被无形之线牵引。
她毫不犹豫,抓起案上铜镜——正是那面刻着“贞静”的遗物——对准徐无咎所在方向,高声诵道:
“灵鳅非妖,乃文心所化!尔等邪道,安敢犯之?!”
铜镜骤然发光,一道清辉射出,直破窗纸。
远处屋顶,徐无咎闷哼一声,铃铛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缝。
“竟有文心遗宝护持……”他眼中闪过贪婪,“此鳅若炼成魂傀,可代笔写命,胜过千卷道经!”
他不再隐藏,纵身跃下,直扑书房。
沈芝微抱起王锦秋,转身欲逃,却被一道黄符封住门口。
“沈小姐,交出灵鳅,贫道可保你全家平安。”徐无咎缓步逼近,手中符纸燃起幽蓝火焰。
王锦秋神志昏沉,却知若被拘魂,不仅自己魂飞魄散,沈芝微也将失去最大助力。
他拼尽最后灵力,发动【文心】本源,在沈芝微掌心疾书:
念碑文!井底碑文!
沈芝微一怔,随即醒悟——那夜王锦秋选“凝练文心”时,井底浮现的古老碑文!
她闭目,一字一句诵出:
“昔有灵鳅,居深井,通人言,晓天机。以水为纸,以心为墨,可书命运,可改春秋……”
每念一字,王锦秋体表银光便盛一分。
徐无咎脸色大变:“住口!那是前朝文心修士的‘命契真言’!”
他急忙掐诀,欲强行夺魂。
却在此时,窗外雷声滚滚——竟是无云而雷!
一道紫电劈落庭院,正中徐无咎脚下。
“啊!”他惨叫倒地,符火熄灭。
原来,文心修士之道,与天地文脉相连。诵其真言,可引天象共鸣!
王锦秋趁机挣脱束缚,跃入沈芝微怀中玉盆。
徐无咎挣扎起身,目露凶光:“好!既然天助你,那便鱼死网破!”
他撕开道袍,露出胸口一道血符——竟是以自身精血画就的“拘魂大阵”!
“以我残躯,换尔魂魄!”
血符燃起,整个书房温度骤降,阴风阵阵,无数黑影自地底钻出,直扑玉盆!
沈芝微挡在前方,却被阴风掀翻。
千钧一发之际,王锦秋仰天发出一声无声长啸——
不是声音,而是文心震荡!
他将全部道韵凝聚成一句话,以心为墨,以血为引,在虚空中写下:
“徐无咎,当诛!”
字成刹那,天地寂静。
那两个字如金印悬空,轰然压下!
徐无咎浑身一震,七窍流血,胸口血符寸寸碎裂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区区灵鳅,怎会……文心判命?!”他嘶吼着,身体如沙崩解,化作一缕黑烟,被金印吸入,彻底湮灭。
书房恢复平静。
王锦秋瘫在盆底,气息微弱如游丝。
沈芝微扑过来,泪如雨下:“你……你差点死了!”
王锦秋勉强摆尾,示意无妨。
【宿主濒死,触发‘文心共鸣’】
【反噬徐无咎魂魄,获得‘阴阳眼’(可窥鬼祟、识符咒)】
【主线任务完成度:75%】
【警告:东宫震怒,太子亲卫‘玄鳞卫’已在途中】
沈芝微扶他回静心井,轻声道:“从今往后,我不再躲了。你要帮我,我也要护你。”
她取出一枚玉佩——正是从周景明身上搜出的东宫旧物——投入井中。
“以此为誓,我沈芝微,必查清东宫阴谋,还天下一个清明。”
王锦秋望着她,忽然觉得,这条泥鳅之路,或许真能走到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