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编,这回更离谱。”小张压低声音,“匿名投来的,封面写着《聊斋侠女之宅斗院墙》,可内容……完全不像聊斋。”
王锦秋接过手稿。封皮是素白宣纸,墨笔题名,字迹清秀却透着一股刻意雕琢的甜腻。翻开第一页,文风陡变:
“霍家有女青娥,貌美性烈,嫁入顾府为妾。大妇张氏妒其色,日日设局陷害:茶中下药、绣帕藏秽、甚至买通稳婆欲夺其子……然青娥以智破奸,步步为营,终扶正掌家,母凭子贵。”
王锦秋眉头紧皱。
这哪是《聊斋》?分明是披着古装皮的宅斗爽文!原著中霍青娥是孤高侠女,不婚不恋,只为义助顾生;如今却被塞进后宅,与人争宠夺嫡,还“母凭子贵”?
更诡异的是,书页间隐隐浮动着一层粉雾般的怨气——那是“叙事污染”的典型特征:有人在篡改角色本心,以宅斗之名,消解其侠义之魂。
“又是‘召集者’的手笔?”他想起林秀云临散前的警告。
自水库事件后,天机鉴便提示:诡怪正通过扭曲故事,削弱“真命之人”的气运。侠女霍青娥作为能斩九尾狐的奇女子,自然成了目标。
他本想直接焚稿,可指尖触到某页时,心头莫名一颤——那页画着一口井,井底泥鳅银鳞微闪,旁注小字:“她不在意,但他在意。”
“谁在意?”王锦秋喃喃。
他端起桌上凉茶,心想:“喝完这口,就处理掉。”
水入喉的刹那,世界骤暗。
再睁眼,腥湿扑鼻。他浮在一口青苔井底,浑身滑腻,尾鳍轻摆——又成泥鳅了!
【天机鉴·激活】
【宿主进入《聊斋侠女之宅斗院墙》书境】
【当前身份:顾府后院静心井灵鳅(无修为)】
【主线任务:守护霍青娥本心不堕,破除宅斗幻境】
【警告:此界已被‘闺怨文’污染,侠女气运仅存四成】
王锦秋甩甩头,感知周遭。井壁符文黯淡,井口被藤蔓半掩,显然久无人问津。他悄然浮至水面,透过缝隙观察院落。
这是顾府西跨院,三间青瓦房,窗纸新糊,檐下挂着一串铜铃——正是霍青娥居所。
院中,两名丫鬟正低声议论:
“听说昨儿大奶奶又罚霍姨娘跪祠堂了,就因她绣的荷包比大奶奶的好看。”
“嘘!小声点!霍姨娘虽是妾,可老爷宠她,连小少爷都让她带呢!”
王锦秋心头一沉。原著中霍青娥从未嫁人,更无子嗣。这“小少爷”,定是污染产物!
正思索,院门“吱呀”推开。
霍青娥缓步而出。
她依旧青衣素面,眉间一点朱砂未褪,腰间却不再悬剑,而是系着一条绣花腰带——典型的妾室打扮。她手中端着一碗药,走向正房。
王锦秋尾随暗渠潜行,见她将药交给一名奶娘:“给哥儿服下,莫让大奶奶知道。”
奶娘点头:“姨娘放心,哥儿夜里总哭,说梦见狐狸咬他……”
“狐狸?”王锦秋警觉。
当晚,他潜入哥儿卧房,果然见床底蜷着一团黑影——形如幼狐,双目血红,正吞吐黑气,渗入孩童梦境。
“原来如此!”他恍然,“宅斗是表,夺童魂才是里!”
这“小少爷”根本不是霍青娥亲生,而是男狐白玿残魂所化!借宅斗之局,寄生孩童体内,吸食阳气,同时以“母子情”束缚霍青娥,使其沉溺后宅,忘却侠义本心。
次日清晨,大奶奶张氏登门“探病”。
“妹妹脸色不好,可是操劳过度?”张氏假笑,递上一盒胭脂,“这是我娘家特制的养颜膏,妹妹试试。”
霍青娥淡淡接过:“多谢大奶奶。”
待张氏走后,她随手将胭脂扔进井中。
王锦秋捞起一看——盒底刻着符咒,正是“迷心散”!
可霍青娥似乎早知有毒,毫不在意。
午后,张氏又派丫鬟送来新裁的夏衣,说是“老爷赏的”。霍青娥试穿时,袖中滑出一张纸条:“今夜子时,西角门,老爷等你。”
——典型的栽赃陷阱。
霍青娥看也不看,将衣裳剪碎,布条编成一只草蚱蜢,放在哥儿枕边。
王锦秋看得愣住。
她不是在“破局”,而是在无视。
宅斗的刀光剑影,在她眼中如同孩童过家家。她喂孩子、洗衣、晒药,动作从容,眼神清明,仿佛这后宅不过是一处暂歇的驿站。
“她根本不在意。”王锦秋忽然明白,“污染者以为用宅斗能困住她,却不知她心在江湖,身在樊笼,魂早已超脱。”
可问题在于——只要“小少爷”存在,霍青娥就不会离开。
而那孩子,正在被狐魂吞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