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野根本没功夫琢磨那黑影是个什么品种,一把抄起地上的小雅,像是抱了个没重量的面粉袋子,转身就往外窜。
别回头!陆野吼了一嗓子,脚下生风。
身后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,就像是陈年的墙纸被硬生生扯了下来。
那团黑影脱离了墙面,化作无数道漆黑的藤蔓,顺着地板和天花板疯狂蔓延,所过之处,瓷砖炸裂,墙皮卷曲,速度快得像是在捕食猎物。
跑到604门口,陆野想都没想,把怀里的小丫头往里面一甩。
这是个空置房,门锁坏了还没修,正好用来救命。
躲进去!把门反锁,我不叫你别开门!
哐当一声甩上防盗门,陆野甚至来不及喘口气,那股子腥臭味就已经顶到了后脑勺。
他猛地侧身一滚,一条漆黑的触手擦着他的头皮扎进了刚才站立的水泥地,瞬间腐蚀出一个冒着黑烟的坑。
真要命,这玩意儿比物业经理还能吸血。
陆野眼神一狠,瞥见了墙角的消防栓。
他一脚踹碎玻璃,拽出水带,拧开阀门,高压水柱呼啸而出,狠狠滋在那团逼近的黑影上。
滋啦——
水柱并没有冲散黑影,但那东西显然讨厌水,像是被泼了硫酸一样剧烈扭曲,原本快如闪电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一拍。
也就是这一拍的功夫,陆野扔掉水管,猫着腰冲向走廊尽头的配电箱。
这破楼的感应灯全是摆设,黑灯瞎火正是这鬼东西的主场。
他抄起刚才顺手捡的半块板砖,咣咣两下砸烂了配电箱生锈的铁锁。
里面乱七八糟的电线像一团乱麻,但他这几年修修补补的杂活没白干,一眼就瞅准了那根松脱的总线。
给老子亮!
他也不管有没有绝缘手套,咬牙把两根线头狠狠往一起一怼。
噼里啪啦一阵火花乱窜,陆野感觉手指尖一阵酥麻,紧接着,整层楼的应急照明灯同时闪烁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惨白刺眼的光芒。
呀——!
身后传来一声类似指甲刮黑板的尖锐惨叫。
那是光。
虽然昏暗,但对于这种生活在阴沟里的脏东西来说,无异于烈日暴晒。
黑影像是被烫伤了一样,迅速从地面回缩,不甘心地退回了阴暗的楼梯死角。
陆野靠着墙滑坐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,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像要把肋骨敲断。
安全了?大概吧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,刚才接线时好像被电了一下,但这会儿怎么火烧火燎的疼?
借着灯光一看,他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。
那块挂在脖子上的铜钱牌——老妈留下的唯一遗物,此刻正死死吸附在他的掌心。
不仅如此,铜牌的边缘像是融化了一样,渗出猩红的液体,那不是血,倒像是某种活着的红色经络,正顺着他的手腕血管,疯狂地往心脏方向钻。
卧槽,这什么鬼?
陆野慌了,伸手去扯,却感觉像是在撕自己的皮肉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耳边突然嗡的一声,像是几百个和尚同时在念经,又像是菜市场的嘈杂人声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视线开始模糊,走廊、灯光、墙壁都在扭曲旋转。
恍惚间,他感觉自己站在了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前。
那门高得看不见顶,门上不仅没有门环,反而浮动着四个金光闪闪的古篆大字——天地银行。
他脚下是万丈深渊,黑雾翻腾,无数透明的影子在下面伸手哀嚎,像是要把他拽下去。
血脉未绝,执钥当归。
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,震得陆野脑瓜子嗡嗡响。
血祭启封,阴契重立。
陆野想骂娘,想说老子不签什么狗屁合同,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。
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抬起右手,指甲暴长,狠狠划破了左手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