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身皮肤蜡黄得像是用陈年草纸糊上去的,两只手的手指甲全是黑的,不是脏,是常年碰不干净东西染的煞气。
“我想拍那栋‘七尸宅’,没钱,有路子没?”陆野走过去,从兜里掏出一包刚拆封的软中华,递了一根过去。
灰皮老六斜着眼瞥了他一眼,都没正眼瞧,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:“没钱?没钱你玩什么阴地?那地方现在是城里最大的绞肉机,多少大师进去都得横着出来。你是嫌命长,还是觉得阎王爷是你亲戚?滚远点,别挡着老子晒太阳。”
陆野没恼,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。
他慢条斯理地收回那根中华烟,夹在耳朵上。
下一秒,他的手腕一翻,指尖多了一张泛着幽绿色金边的纸钞。
那是系统背包里的一张小额面值冥钞,面额一百。
“借个火。”
陆野打了个响指。
那张冥钞在他指尖无风自燃。
火苗不是红的,而是渗人的惨绿色,却没有一丝温度。
随着纸钞化作飞灰,一行只有陆野能看见的虚影在空气中浮现:
【支付成功。贿赂判定:生效。目标精神防线已击穿。】
灰皮老六原本浑浊发黄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,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。
他猛地扔掉手里的烟屁股,一把死死攥住陆野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,那两排大黄牙都在打颤。
“这味儿……是纯正的阴司钱粮?!”
老六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破风箱声,“你……你是通冥世家的人?不是说早就绝户了吗?”
陆野任由他抓着,脸上挂着三分笑意七分冷意,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这种时候,不说话比说话更有压迫感。
老六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松开手,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,把陆野拉到墙角阴影里:“爷,您早亮身份啊。那宅子……根本不是给人住的。”
“底下有个泉眼,直通地脉阴髓,那是大补也是大毒。百年前有个军阀在那埋了三具清朝的‘湿尸’,用百年槐木钉镇着养煞。现在那房子里的主事儿,那个被叫‘白绫娘’的女鬼,根本不是一般的厉鬼,她是守灵人!谁想强行买地皮,她就让谁疯!”
老六哆哆嗦嗦地从裤裆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破图纸,上面画满了红圈和黑叉,“这是上次那个疯了的风水师留下的半张图。爷,想活命,千万别带阳气太重的人进去探,那是送菜。”
陆野接过图纸扫了一眼,掌心的符印突然震了一下。
【检测到高浓度阴脉坐标,建议预支100,000冥钞,购买《初级凶宅风水禁忌手册(修订版)》。
是否支付?】
十万?
要是以前,陆野得心疼得睡不着觉。
但现在,看着那一长串零,他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买。知识就是力量,虽然这知识有点阴间。
一股庞杂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,原本那张看不懂的破图纸,此刻在他眼里像是被解构了一样,哪里是死门,哪里是生路,一清二楚。
告别了还在对着空气磕头的老六,陆野找了个公用电话亭。
他拨通了那个在新闻里一闪而过的政府灵异调查热线。
“你好,这里是特别调查组……”接线员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敷衍。
“我是民间灵异顾问。”陆野的声音沉稳得像是在念一份尸检报告,“关于西郊那栋宅子,我知道那些疯了的人除了念叨‘钥匙’,还有一个共同点——他们的左手食指指甲盖里,都有一条红线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转接中,请稍候。”
十分钟后,陆野挂断电话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对方同意让他带一名“专业助手”随行介入。
回到出租屋,陆野翻出了老妈留下的那个铁皮盒子。
他在最底下找到了一本红皮的工作证,上面的照片已经模糊不清,但依稀能辨认出“民俗研究所助理”的字样。
他拿起笔,在上面稍作修改,把过期的年份涂抹得模糊不清。
在这个秩序崩塌的边缘,身份这东西,只要你敢演,就有人敢信。
当晚,陆野站在窗前。
天上的月亮再次泛起那股不祥的血红色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人间。
掌心的符印像是有了自主意识,毫无征兆地急促闪烁了三次。
这是警告,也是邀请。
他把那本花十万冥钞买来的禁忌手册塞进内兜,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明天,那栋吃人的宅子,得去会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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