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——当——
那钟声不是顺着风飘来的，倒像是直接拿锤子在陆野的天灵盖上敲。
每一下沉闷的撞击，都让他脚下的水泥地跟着颤三颤。
陆野猛地抬头。
头顶那轮原本已经淡去的月亮，此刻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，淌出的血把云层染得通红，低低地压下来，活像个凝固的伤口。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的瞬间，那冷冰冰的数字让他后背那层白毛汗瞬间结了冰。
01:17。
昨晚老周最后一次在对讲机里喊“救命”的时候，也是这个点。
“滋啦……”
旁边传来电流过载的噪音。
沈清辞手里的电磁场探测仪刚才还叫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现在却彻底哑火了。
指针死气沉沉地趴在“0”刻度上，仿佛刚才那阵爆表只是个荒诞的笑话。
“数据……全空了。”
沈清辞的声音有点飘，她疯狂按动着录音笔的播放键，传出来的只有一段没有任何起伏的白噪音，“刚才白绫娘说话的声音，还有那声惨叫……都没了。陆野，是不是时间……”
“不是时间倒流。”
陆野打断了她。他蹲下身，把自己指尖那滴还没干透的血抹在地上。
血珠没有渗进水泥缝里，而是违背物理常识地悬浮起来，像是一颗红宝石珠子，滴溜溜地转了个圈，最后笔直地指向了脚下深处。
“如果是时间倒流，这血该回到我身体里。”陆野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，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，“这是‘坏档’了。或者说，这该死的服务器强行重启了。”
这根本不是什么灵异现象，这是一场被写死了规则的死循环。
“叔叔……”
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冒出来。
陆野头皮一炸，猛地回头。
小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破碎的大院门口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脏兮兮的独眼布娃娃。
小丫头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瞳孔里倒映着诡异的红光，她抬起那只瘦骨嶙峋的小手，指着别墅外那片原本空荡荡的荒地。
“影子们都在排队……它们说，银行开门了，钥匙要再开一次锁。”
陆野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【阴气视觉】都不用再次开启，那股子铺天盖地的寒意就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原本荒凉的野地里，此刻影影绰绰。
无数个灰蒙蒙的人形轮廓，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，正从四面八方朝着这栋别墅汇聚。
它们走得极慢，脚踝上拖着虚幻的锁链，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借着头顶那轮血月，陆野看清了，这些影子的胸口上，都烙印着一串模糊的数字，在那发着幽幽的绿光。
那不是普通的鬼，那是背着债的“账单”。
“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凶宅。”沈清辞手里的《阴符炼制初解》突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，她借着月光死死盯着其中一行字，语速快得惊人，“阴髓导引术里有个词叫‘还债周期’。每隔七日，地脉阴髓会释放‘清算之息’，强制唤醒所有没结清阴债的亡魂……今天是老周失踪的第七天，也就是——头七！”
“也是账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