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一身地摊货穿出了龙袍的气场。
“开始吧。”陆野翘起二郎腿，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磕了起来，“赶时间，明天还得早起打卡。”
主持人是个脸上没肉的干巴老头，也不多话，直接揭开了桌子中央的红布。
那是一块黑乎乎的乌木牌匾，上面阴刻着“陆府”两个字——那是七尸宅原本的名字。
“七尸宅所有权，连同地下阴脉开采权。”老头声音沙哑，“底价五万阴功点，或者等值的怨气结晶、生辰八字、真阳香火。价高者得。”
“我出一百年怨气结晶！”那个寿衣老太婆第一个拍桌子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冒着黑烟的玻璃瓶，里面隐约能看见一张扭曲的人脸在尖叫。
“一百年算个屁。”盘手指的胖子冷笑，把手里的两根断指往桌上一扔，“这可是横死厉鬼的本命指骨，换十万阴功点绰绰有余！”
又有几个人陆续亮出了家底，什么童男童女的血书、百年老坟的棺材钉，一时间桌子上摆满了阴森森的玩意儿，那股子邪气冲得灯泡都开始闪烁。
“这位保安小哥。”胖子挑衅地看向一直没动静的陆野，“怎么着？是没带钱，还是吓傻了？要不要胖爷赏你两个大嘴巴子清醒清醒？”
全场又是一阵哄笑。
陆野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，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。
“这就是你们的筹码？”
他摇了摇头，像是看一群拿着玻璃珠子显摆的小屁孩，“太脏，太散，太low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胖子勃然大怒，刚要站起来动手。
陆野右手两指夹着那张金纹纸卷，轻轻往桌子中央一扔。
那动作轻飘飘的，没什么力道。
但就在纸卷触碰到桌面的瞬间——
那纸卷无火自燃，腾起的不是红火，而是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幽绿色火焰。
刹那间，整个地下室的气温骤降到了冰点，所有刚才还在冒烟、尖叫的邪物瞬间像是老鼠见了猫，彻底死寂。
那团绿火在空中迅速扭曲、拉伸，最后化作了一幅巨大的虚影画面。
画面中，成千上万个身形模糊的游魂，正整整齐齐地朝着一个方向跪拜叩首。
轰隆隆的诵念声仿佛直接在所有人脑子里炸响：
“谢执钥者赐渡——”
那不是阴森的鬼叫，那是某种宏大、庄严、甚至带着神性的回响。
“噗通！”
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胖子，膝盖一软，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，跪在了地上，浑身抖得像个筛糠。
角落里的灰皮老六猛地站起来，带翻了身后的茶杯，一双小眼睛瞪得要把眼眶撑裂：“这……这是天地银行认证的‘大德令’？！这种级别的超度批文……只有阴差判官那个级别才有的权限！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？”
那是来自整个阴间金融体系的绝对权威。
在这个体系面前，什么怨气、什么厉鬼指骨，那就是一堆不值钱的破烂。
陆野没回答，只是伸手在虚空中一抓，那张燃烧殆尽的凭证化作一道金光，钻进了桌上那块乌木牌匾里。
牌匾嗡的一声，上面的“陆府”二字像是活了一样，渗出一层暗金色的流光。
“这地皮，归我了。”
陆野拿起牌匾，在手里掂了掂，目光扫过全场死寂的众人，“还有谁有意见吗？”
没人敢说话。甚至没人敢抬头看他一眼。
胖子还跪在地上，把头埋得低低的，生怕陆野记住他的脸。
走出黑市大楼的时候，夜风有点凉。
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静静地停在路灯下，车门边靠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。
沈清辞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，看着从黑暗里走出来的陆野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上级刚刚撤销了爆破拆除计划。”她把文件递过来，语气里少了几分之前的强势，多了一丝探究，“监测站数据显示，那个区域的阴能指数虽然还在上升，但那种狂暴的波动消失了。就像是……有什么东西接管了那里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着陆野手里那块破木牌子：“虽然不符合科学逻辑，但上面认为那里可能存在某种‘可控灵脉’。他们想聘请你做特别顾问，全权负责那个区域的……安保。”
“顾问？”
陆野接过文件随意扫了一眼，笑了。
这世道变得真快。昨天还是骗子神棍，今天就成特别顾问了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西郊的方向。
虽然隔着几十公里，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那边的脉动。
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雾柱，正缓缓从那栋凶宅升起，一呼一吸，像是一个新生的庞然大物正在苏醒。
“不是我想做的。”
陆野把文件卷起来塞进兜里，手指触碰到了那根一直在口袋深处散发着寒意的槐木钉。
“是它选了我。”
那口井里的阴髓还没抽干，而这根钉子，正好缺个“鞘”。
是时候回去收这一茬真正的利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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