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应急指挥中心的投影屏上,那栋位于西郊的“七尸宅”正像个高烧不退的病人,热成像图红得发紫。
会议室里吵得像早高峰的菜市场。
“爆破!必须物理切断阴脉!”那个挺着啤酒肚的专家拍着桌子,唾沫星子横飞,“那地方现在的辐射值,方圆三公里内的居民昨晚集体做噩梦,还有两个在梦游里差点跳楼!”
“不行!数据模型显示,现在那是‘高压锅’状态,一旦炸开,怨气倒灌,半个城的人都得变成精神病!”
就在两派人马差点要上演全武行的时候,主位上的应急办主任手机震了一下。
不是普通的震动,是一声清脆的“叮”,那是只有特级加急文件才会有的提示音。
主任皱眉点开邮件,发件人是个陌生的乱码,但标题却让他瞳孔一震:《关于建立“可控阴脉开发区”的可行性建议——附幽府工坊运行数据》。
与此同时,在那个除了空调不制冷其他都制冷的保安亭里,陆野正慢悠悠地合上那台风扇转得跟直升机似的破笔记本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面额一千的冥钞,指尖一搓,幽绿色的火苗瞬间吞噬了纸张。
没有什么烟熏火燎的味道,只有一股淡淡的檀香。
那一缕青烟没有散开,而是像一条听话的小蛇,钻进了笔记本的散热孔。
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气泡:
【疏通到位。文件已置顶呈阅。】
“有钱能使鬼推磨,这话还是太保守了。”陆野吹了吹指尖不存在的灰烬,“有钱,那是能让服务器都给你开后门的。”
真正的博弈,从来都不在那个全是灰尘的鬼屋里,而是在那些决定资源流向的会议桌上。
还没等他把那杯泡了三遍的枸杞水喝完,保安亭的玻璃窗就被敲得邦邦响。
灰皮老六那张平时总是堆满假笑的脸上,此刻白得像刚刷了大白。
“陆爷,您还有心思喝茶呢?”老六甚至忘了压低声音,那一身廉价烟草味混着冷汗的酸臭,直往陆野鼻子里钻,“出大事了!”
陆野眼皮都没抬:“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,你这身高怕什么。”
“黑市楼那边炸锅了!那帮眼红的孙子联名举报,说您那个‘大德令’是假的!是高仿的幻术!”老六急得直跺脚,脚下的水泥地都被他蹭掉一层灰,“三天后,‘阴契听证会’,那是鸿门宴啊!要是拿不出天地银行的硬通货凭证,您这工坊还没开张就得被查封,弄不好还得背个‘伪执钥者’的通缉令!”
“听证会?”陆野放下保温杯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好事啊。省得我挨家挨户去发名片了。”
“我的祖宗哎!那是去受审!”老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“您这身份要是露了白,那就是唐僧肉掉进了狼窝,谁不想上来咬一口?”
陆野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那身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,神色淡然得像是去菜市场买葱:“我不怕人看,就怕没人识货。既然他们想查账,那我就给他们开个直播。”
三天后的深夜。
黑市楼顶层,一间从未对外开放的密室。
空气凝重得仿佛灌了铅,十几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死死盯着推门而入的陆野。
这里的每一个人,拎出去都是能让一方阴阳秩序抖三抖的狠角色。
桌子是青铜浇筑的,上面刻满了镇压邪祟的云雷纹。
主持听证的是个没脸的老鬼,只有一张嘴浮在半空:“被告陆野,多方检举你伪造阴司批文,私吞七尸宅地契。依照规矩,若无实证,当受‘剥皮抽魂’之刑。”
没有辩解,没有求饶。
陆野走到青铜桌前,甚至没多看那张悬空的嘴一眼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下,重重按在冰凉的桌面上。
“不是想看证据吗?睁大眼睛看好了。”
嗡—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