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!我想查查我那口子!”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冲了出来,眼泪哗地一下就下来了,“他走得急,我就想知道他在那边缺不缺钱……”
崔九翻了一页,语调稍微柔和了一点:“王建国,因工伤亡。生前良善,无不良记录。目前在枉死城排队投胎,账户余额充裕。不过……”
崔九指了指账册上一行闪着微光的字:“备注栏显示:待偿愿三项。第一项是,希望你别再哭了,眼睛哭坏了没人照顾娃。”
妇人愣了一下,随即捂着嘴,痛哭失声。
那是只有她和亡夫知道的私房话。
这下,人群彻底炸了。
原本的观望变成了疯抢。
“陆主管!我要登记!”
“别挤!我先来的!我有冥币,我有真冥币!”
“陆爷!我家三代单传,能不能给老祖宗充个VIP?”
整个正午,保安亭忙得像个股票交易所。
每户人家在登记完信息、领走香火券的同时,还会收到一张细长的纸条——“阴德明细表”。
这玩意儿长得跟工资条一模一样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列着:家庭成员贡献值、扣除项(若有强拆致死、虐待动物等恶行,直接扣信用分)、以及当前可用的权益余额。
几个路过的年轻人本来嗤之以鼻,拿着纸条想扔,结果被自家老头老太太一巴掌呼在后脑勺上:“败家玩意儿!这是保命符!给我贴神龛上去!”
傍晚时分,秩序初定。
但也总有头铁的。
住在4号楼的一对小夫妻,觉得去陆野那儿登记太丢份,又舍不得花钱买那所谓的“官方纸”。
趁着夜色,偷偷在楼道拐角烧起了以前屯的那堆劣质纸钱。
“什么冥资委,不就是想敛财吗?老子就不信这个邪!”男人一边骂骂咧咧,一边点火。
火苗刚窜起来,还没来得及舔到纸钱。
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灭,火焰瞬间消失。
紧接着,一股浓郁的黑烟在半空中盘旋不散,竟然缓缓凝结成了一行血红色的宋体大字,悬浮在两人头顶:
【警告:违规使用伪钞,干扰金融秩序。】
【处罚:冻结家庭气运账户七日。】
“鬼……鬼啊!”
女人尖叫一声,两眼一翻晕了过去。
男人吓得裤裆一热,对着空气疯狂磕头:“陆爷饶命!陆爷饶命!我明天就去登记!我交罚款!”
这一夜,老城区格外安静。
保安亭里,陆野靠在椅背上,看着系统界面上跳动的数据。
【今日登记人口:843人。】
【累计收取愿力(折合):五百万冥钞。】
【成就触发:民心锚定(初级)。】
陆野点了根烟,深深吸了一口。
钱是赚到了,但这钱不能存着,得花出去,转化成实实在在的防御力。
“系统。”
他在脑海中下令。
“支出两百万冥钞。升级‘幽府工坊’防御阵,增设一条‘阳宅护符’生产线。另外,把剩下的钱全砸进地基里,我要加固结界。”
随着资金流水的哗哗扣除,保安亭地下深处,那颗原本只是微微跳动的“心核”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。
一道道肉眼凡胎看不见的金色纹路,像是有生命的血管一样,沿着地基迅速向四周蔓延,悄无声息地包裹住了整个幸福嘉园的地下管网。
次日清晨。
第一批刚下线的“阳宅护符”被免费发到了小区里的孤寡老人手中。
这护符不像外面的黄纸符那样轻飘飘,而是像一块沉甸甸的黑铁牌,上面刻着只有阴兵才懂的“防伪标识”。
效果立竿见影。
几个常年被梦魇缠身的老人,戴上牌子的当晚,竟然破天荒地睡了个安稳觉。
甚至有个帕金森晚期的大爷,第二天居然能自己端碗喝粥了。
这下,“陆爷发的符能挡鬼、能治病”的流言,像长了翅膀一样,半天时间就传遍了周围三条街。
孙婆婆戴上了红袖章,精神矍铄地成了第一任“片区协管员”。
她带着几个老姐妹,在小区里挨家挨户地巡逻,指着墙上那张刚贴上去的《冥资管理条例》第一条,嗓门比谁都大:
“都看仔细了!现在连鬼都看发票!凡是没经过陆主管认证的祭祀,那就是偷税漏税!真要是惹了下面的审计员上来,后果自负!”
陆野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这井然有序的一幕,掌心的符印微微发烫。
他能感觉到,一种庞大的、类似于“城市契约”的东西,正在这片土地下悄然成型。
“钱能买命。”陆野低声自语,指尖摩挲着一枚冰凉的古币,“但只有把钱变成了规矩,这命才算是真买下来了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,望向天边。
夕阳正在下沉,但今天的晚霞红得有些不正常,像是一块被鲜血浸透的烂棉絮,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天际线上。
那种让人皮肤发紧的粘稠感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。
风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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