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团价值五亿的冥钞并没有像寻常纸张那样化为灰烬，而是瞬间爆燃成一道直冲云霄的金红色光柱。
空气里没有焦糊味，只有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、类似于崭新钞票刚拆封时的油墨甜香。
夜空像是被某种暴力的剪刀生生豁开。
三十六道漆黑的裂缝在育英中学上空呈环形炸裂。
没有鬼哭狼嚎，只有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，那是甲胄碰撞的闷响。
三十六尊足有两层楼高的巨大虚影，踩着暗红色的火云踏空而出。
它们身披制式重甲，脸上覆着没有五官的青铜面具，手里提着的不是刀枪剑戟，而是泛着冷光的——算盘、朱笔、和缠绕着锁链的巨型量尺。
一股足以压垮脊梁的威压瞬间锁死了整座教学楼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林修文踉跄后退，脚下的试卷海洋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。
他那双流着黑血的空洞眼眶死死盯着天空，声音嘶哑走调：“阴曹十三司，我熟读《冥府通鉴》，从未见过这种编制！这不合规矩！”
陆野站在漫天飘落的金箔灰烬中央，单手插兜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领上的灰。
“老黄历该撕了，林校长。”陆野的声音经过系统的增幅，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冷漠，穿透了层层幻境，“这不是阴差，这是‘天地银行’直属资产调度部队，编号幽府特勤001。专门负责处理像你这种——违规运营、资不抵债的烂尾项目。”
“放肆！这里是学堂！是圣地！”
林修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彻底被激怒了。
他猛地张开双臂，嘶吼声震碎了走廊所有的玻璃：“只要课还没上完，谁也别想查我的账！”
“全体起立！背诵校训！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，育英中学所有的灯光在同一瞬间亮到了极致，刺得人眼球生疼。
教学楼里，上千个原本还在做题的学生魂影被迫站起。
它们的动作僵硬如木偶，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，张开灰败的嘴，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齐诵：
“尊师重道！永续课堂！牺牲自我！照亮辉煌！”
这声音不是声波，是实质化的精神冲击。
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，像是无数把无形的锉刀，疯狂切割着那三十六尊鬼将的虚影。
陆野站在风暴中心，发丝狂舞，却半步未退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半空中的三十六尊鬼将同时抬手，动作整齐得像是复制粘贴。
它们并没有挥舞兵器，而是哗啦一声，展开了手中那面墨色的账簿。
那不是普通的纸，那是用历代欠缴冥税的恶鬼名录炼成的“征信盾阵”。
“砰——！”
数千人的执念声浪狠狠撞在账簿构成的黑色壁垒上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，只有类似于冰雪消融的嗤嗤声。
那些包含着狂热、盲从与痛苦的声波，在触碰到大数据的瞬间，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积雪，迅速瓦解崩散。
规则碾压。
“滋滋……陆野，听得到吗？”
耳机里传来沈清辞急促的声音，背景音是键盘疯狂敲击的脆响，“别跟他在操场耗！我刚分析了阴气流动图谱，这学校底下根本没有地基！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陆野眯起眼。
“是一块巨大的‘愿力蓄电池’！”沈清辞语速极快，“他在用活人的记忆和恐惧当能源！这十年来，每一个误入这里的人，都被他抽干了精神力储存在地下。现在的能量读数已经爆表了，一旦过载，会引发区域性魂爆，方圆五公里都会变成脑瘫！”
陆野心头一跳。这哪里是学校，这分明是个披着教育外皮的黑煤窑。
就在这时，一直趴在他肩膀上的小蝶突然动了。
她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核心的召唤，猛地振翅飞向远处那座漆黑的钟楼。
她那半透明的翅膀在空中洒下一路细碎的光尘，那些光点在夜色中极速排列，拼出了一行歪歪扭扭却清晰可见的字：
【开关。顶楼。铜钟。】
“谢了，小姨子。”
陆野嘴角一勾，脚下猛地发力。
【启用：神行甲马（单次版）。花费：五十万冥钞。】
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，破空而上，直逼钟楼顶端。
“你敢！！！”
林修文察觉到了陆野的意图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