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体瞬间崩解,不再维持人形,而是化作了一团由无数泛黄的课本、带血的试卷和呛人的粉笔灰组成的恐怖风暴巨灵。
那风暴裹挟着“留堂”、“罚抄”、“叫家长”的无尽怨念,像是一张深渊巨口,迎头罩向半空中的陆野。
这一击,避无可避。
陆野却根本没想避。
他在空中一个急停,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画满朱砂红线的黄色符纸。
“林修文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陆野看着迎面扑来的试卷风暴,眼神怜悯,“这从来不是战斗,这是资产清算。”
“去!”
符纸脱手而出,在空中迎风暴涨,化作一个穿着西装、面无表情的纸人傀儡——“审计专员”。
纸人傀儡一头扎进了那团风暴核心。
下一秒,一道冰冷机械的播报声,盖过了所有的风暴呼啸,清晰地响彻夜空:
“经查,育英中学自壬午年起,非法占用公共阴脉三条!”
“逃逸愿力税,累计折合阴髓结晶87.3吨!”
“违规挪用‘生人阳寿’作为办学资金,触犯《阴律》第七章十二条!”
“现并处罚款及滞纳金,合计——十二亿冥钞!”
每一个数字报出,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修文的意识海里。
那团狂暴的试卷风暴瞬间凝滞了。
对于一个把“规矩”看得比命还重的执念鬼物来说,这种来自于更高维度的“违规判定”,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致命。
他的逻辑链条崩断了,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卡顿。
“就是现在!”
陆野趁着这这一秒的僵直,身形再次拔高,一脚狠狠踹在了钟楼顶层那口巨大的铜钟上。
“给老子——下课!!!”
这一脚,裹挟着剩余的所有“氪金”动能。
“轰——咔嚓!”
铜钟表面炸开无数道裂纹,内部那一颗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晶核,应声碎裂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随后,整座育英中学剧烈震颤起来。
那些密密麻麻贴在窗户上的影子、操场上那令人窒息的红色跑道、空气中那种粘稠的霉味……就像是被剥落的老旧墙皮,层层掉落,化作黑烟消散。
林修文发出一声不甘的叹息,庞大的身躯重新坍缩成那个清瘦的中年人模样,无力地跪倒在钟楼废墟之中。
他鼻梁上的眼镜碎了一地,双目茫然地看着天空。
陆野从空中落下,靴子踩在瓦砾上,发出咔吱一声脆响。
他没有补刀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、泛着金光的契约卷轴,随手抛到了林修文面前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
陆野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理想崩坏的教育疯子,“你虽有罪,但教学质量确实过硬。杀了你,这片鬼域就散了,浪费资源。”
林修文颤抖着抬起头,看着地上的卷轴。
“签了它。”陆野点燃了一根烟,火光照亮了他冷硬的侧脸,“从此以后,你的‘课堂’归我监管。每年上缴阴髓税不少于五吨。你可以继续教书,但所有亡魂学生必须是自愿留下的,想投胎的,你得给老子开路条。”
“否则——”陆野吐出一口烟圈,指了指头顶还没散去的三十六尊鬼将,“下次来的就不是虚影,是真·查封令。”
林修文看着那份契约,手指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抓出了血痕。
良久,他缓缓低下头,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:“原来……在这个世道,连传火种……也需要办营业执照了吗?”
他颤抖着伸出手,按在了卷轴上。
金光大盛。
陆野转身,耳机里传来沈清辞长舒一口气的声音。
但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望向东方。
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,但那层厚重的雾气并没有完全散去,反而像是某种巨大的帷幕,正准备揭开新的一幕。
清晨七点。
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,照在了育英中学那斑驳的围墙上。
早起的环卫工人惊恐地发现,原本阴森恐怖、无人敢靠近的废弃中学外墙,不知何时被刷上了一层肃穆的墨绿色。
而在校门口那块断裂的石碑旁,赫然多了一块崭新的铜牌,上面用古朴的篆书刻着几个大字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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