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蝴蝶振翅留下的轨迹最终消散在晨曦的微光里，像是给这漫长的一夜画了个草率的句号。
早晨七点，雾气散去。
原本阴森得像是个巨型棺材板的育英中学，此刻已经被连夜“装修”完毕。
外墙被统一刷成了肃穆深沉的墨绿色，那不是普通油漆，是掺了尸油和槐树汁的特制涂料，能锁阴气。
校门口那块断裂的石碑旁，赫然立起了一块两米高的黄铜招牌，篆书大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——【幽府教育集团·首所合规鬼校试点】。
最离谱的是招牌右下角，还贴着个闪烁着幽幽蓝光的巨大二维码。
几个早起的孤魂野鬼大着胆子飘过去扫了一眼，脑海里瞬间弹出了全息界面：
【师资力量：在册百年老鬼三十名，特级怨灵教师十二名。】
【特色课程：《阴间法律基础（必修）》、《怨气疏导实务》、《如何做一只有素质的厉鬼》。】
【缴费通道：支持冥宝、天地银行转账。
首充送“孟婆汤兑换券”一张。】
行政楼里，算盘珠子的撞击声密得像是在下暴雨。
崔九带着一队刚从乱葬岗招聘来的游魂会计，正埋头在堆积如山的泛黄档案里。
这帮会计生前大多是过劳死的社畜，死后还得加班，但看在陆野开出的“带薪受香火”的份上，干得比谁都起劲。
“这账做得太烂了，林修文这老小子也就是个教书的，根本不懂财务。”崔九一边拨弄着那个白骨算盘，一边跟陆野吐槽，“很多陈年烂账都对不上，不过底子好。老板，咱们这第一批‘阴德债券’要是发出去，绝对能把市面上的散户游魂全吸干。”
陆野坐在刚刚翻新过的校长办公室里，那张原本属于林修文的红木办公桌上，现在摆着个纯金的烟灰缸。
他面前悬浮着一张半透明的收益面板。
【首夜合规收入：三千八百万冥钞。】
【新增注册亡魂用户：1,247名。】
【阴髓日产量预估：2.3吨。】
“才这点？”陆野皱着眉，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“连我昨晚那一脚踹碎的铜钟钱都不够。这投资回报率太低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窗外，语气里透着股资本家的冷酷：“光靠这一个点不行。传令下去，启动‘鬼校连锁计划’。告诉周边那些占山为王的厉鬼，凡是主动带着地盘和鬼口来投诚申报转型的，免三年税收，我给它发‘幽府特许办学牌照’。如果不来的……那就让特勤队去帮它们‘体面’一下。”
门被推开，沈清辞带着一身消毒水味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拿着个密封的试管，里面的黑色液体正在疯狂撞击管壁。
“别只顾着算钱，有麻烦了。”
沈清辞把试管放在桌上，神色凝重，“这是我从昨晚那个‘风暴巨灵’残骸里提取的阴髓样本。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？”
陆野挑眉：“林校长也是个有故事的人？”
“比那更糟。这里面含有微量的脑波共振频率。”沈清辞调出一张波形图，指着上面那个诡异的波峰，“这和上个月那几起离奇失踪案死者的脑波完全一致。这说明，这学校里的几千个学生鬼魂，并不是单纯被困住的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有些发寒：“它们是被某种庞大的‘集体意识’同化了。就像是……一个个独立的终端，被强行并入了一个巨大的服务器。”
陆野眯起眼睛，看着那个试管：“你是说，这是个局？”
“如果是局，那这网撒得太大了。”
一直在窗边停着的小蝶突然飞了过来。
她那半透明的翅膀剧烈抖动，在此刻的空气中投射出一幅模糊的全国地图。
地图上，除了他们所在的育英中学这个红点外，还有六个红点，在不同的城市位置，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闪烁着。
“七所学校……”陆野摸了摸下巴，若有所思，“有点意思。看来林修文也不过是个给总公司打工的分店长。”
“笃笃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