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闷的敲声打断了谈话。
办公室的门虚掩着，一只干枯的手推开了门缝。
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中山装，脚下却没穿鞋，悬空三寸。
他拄着一根断了一截的教鞭当拐杖，满脸沟壑，看起来像是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老学究。
但这老鬼身上的阴气，却凝实得吓人，每往前飘一步，地板上都会结出一层薄霜。
“敢问，此处可是‘幽府教育’的办事处？”老鬼声音沙哑，拱了拱手，“老夫乃城西师范附中守墓人，听闻阁下此处……讲规矩？”
陆野没起身，只是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：“讲规矩也要看筹码。老先生有何贵干？”
老鬼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契，双手递上：“老夫愿率附中三百师生亡魂归附。不求别的，只求阁下能保留我校每日晨读的传统，切莫让孩子们断了书声。”
陆野接过那张地契。
纸张冰凉刺骨，但他的目光却定格在了地契右下角那个红色的印章上。
那印章缺了一半，残存的纹路是一个“监”字。
这个纹路，他在母亲那本泛黄的日记本夹层里见过一模一样的拓印。
当年母亲封印育英中学的时候，似乎也处理过城西那边的事。
这帮老鬼，是在找靠山，还是在找当年的那个人？
陆野不动声色地收起地契，从抽屉里甩出一份早已拟好的《资产并购协议》：“准了。从今天起，你们就是幽府教育002号分校。这几个亿的冥钞算是启动资金，拿去修缮一下校舍，别弄得跟鬼屋似的——虽然本来就是。”
老鬼看着那份厚厚的协议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惊愕，随即深深鞠了一躬，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了地契里。
陆野迅速在系统里录入信息：【新增分支机构：幽教集团分校002，负责人：陆野（绝对控股）。】
夜幕降临，城市的霓虹灯再次亮起，试图掩盖黑暗中滋生的诡谲。
陆野站在天台上，点燃了一支用百元冥钞卷成的烟。
金红色的火星在夜风中忽明忽暗，烟雾缭绕间，身后仿佛有三十六尊鬼将的虚影在沉浮。
“系统，”他吐出一口带着纸灰味的烟圈，低声问道，“我妈当年……到底在这个世界上封印了多少这种地方？”
脑海里的系统沉默了良久，突然界面一红，弹出一行从未见过的血字警告：
【警告：检测到宿主正在激活‘监察员遗孤序列’。】
【酆都南衙已将您标记为‘高危资产持有者’。】
【建议立即扩充私军，在这个世道，只有手里的刀和钱，才听得懂道理。】
与此同时，千里之外。
一座废弃在荒野中的小学，铁门上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。
并没有风，那扇锈蚀的铁门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，缓缓向内打开。
黑暗空旷的操场上，没有任何人影，却突兀地响起了一个孩子清脆的哼唱声。
那调子，和育英中学的校歌一模一样，只是歌词变了：
“……老师不见了，同学睡着了，新来的校长，要来收账了……”
陆野掐灭了烟头，正准备转身下楼，耳机里突然传来崔九略带兴奋却又有些慌张的声音：“老板，您最好来看看监控。咱们保安亭外面……出状况了。”
陆野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监控终端，眉毛瞬间挑了起来。
只见那只有十平米的保安亭外，不知何时，已经密密麻麻全是人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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