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张烂掉的人脸嵌在石碑里，另一半身体像是一滩烂泥，手里死死抓着一卷长长的白布——那是万民请愿书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血手印。
“腐心老鬼。”陆野认出了这张脸，正是之前被他通缉的一个潜逃恶灵。
“我女儿死于一场冤案！通冥世家当年承诺平反，结果呢？”那半张脸扭曲着，声音在空洞里回荡，震得头顶簌簌落土，“一句‘程序不符’就把我们打发了！你们把灵魂明码标价，凭什么不让我们穷人自己印个价？啊？凭什么！”
他嘶吼着，周围那些伪钞经络疯狂暴涨，像触手一样向陆野卷来。
陆野站在原地没动，只是看着那张充满怨毒的脸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动手杀鬼，眼神里甚至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。
这种愤怒他太熟悉了。
那是底层小人物面对庞大机器时的无力感，那种不得不靠极端手段来换取一点点“公平”的绝望。
“你可以恨制度。”
陆野的声音很轻，但在空旷的地穴里却清晰无比。
他抬起手，一张崭新的紫金色冥钞夹在指间。
正面是天地银行那威严的徽记，背面却镌刻着一行从未有过的小字——【本券承兑于生死之间，违约者，魂归审计殿】。
“但你不能往井里投毒。”
陆野眼神瞬间转冷，手腕一抖，那张紫金冥钞如飞刀般射出，精准地插入了那些伪钞经络汇聚的核心。
“【信用重构协议】，启动。”
“轰——！”
刹那间，原本阴暗的地穴仿佛被点亮了一颗太阳。
三十六尊巨大的鬼将虚影凭空降临，它们没有攻击，而是手持厚重的账册，围绕着那个破碎的功德碑开始急速旋转。
金色的符文如同星环一般层层亮起——【征信星环】！
“不！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！这是我们的钱！”腐心老鬼发出绝望的惨叫。
他的身体在这股绝对秩序的力量面前开始崩解，那些伪钞经络迅速枯萎、燃烧，化作黑色的灰烬被吸入那巨大的账册之中。
“天地无私，唯德是辅。既是烂账，那就清盘重算。”陆野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幕。
随着最后一缕黑气被吸入，那本巨大的虚幻账册上多了一行鲜红的批注：【历史遗留问题·待处理】。
当地面上的第一缕晨光透过缝隙照进地穴时，那股压抑的阴气终于消散。
陆野疲惫地爬出墓穴，点了一根烟。
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上，天地银行的虚影比昨日更加凝实，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丰碑。
而在他身后，一直沉默不语的阿九突然举起了手中的铃铛。
“叮铃——”
这一次，那铃声不再是沉闷的丧音，而是清脆悦耳，像极了一个孩童在春天里发出的笑声。
阿九愣住了，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铃铛会发出这种声音。
铃音未散，陆野感觉裤兜里一阵灼热。
他下意识伸手去摸，那枚一直安安静静躺着的铜钱牌，竟然自行挣脱了他的手掌，缓缓浮到了半空之中……
亲爱的读者创作不易“求鲜花”、“求打赏”、“求收藏”“求月票”谢谢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