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站在秤旁,眼窝里跳动着两团青色的鬼火。
他就是烛阴叟,鬼市的看门狗。
“生人勿进,死人凭贴。”
烛阴叟的声音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,他抬起那只枯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,指了指空荡荡的秤盘。
“一人入场,以执念为资。你,拿什么换资格?”
沈清辞下意识想去摸腰间的解剖刀,却被陆野伸手拦住了。
陆野没废话,抽出那把平时用来削苹果的折叠刀,对着自己的左手手腕就是一刀。
血珠子并没有落地,而是违背重力规则,一颗颗飘了起来,落在那巨大的铜秤盘里。
“当——”
铜秤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。
那一滩血在盘中并没有散开,而是缓缓凝聚,最后竟然幻化成了一个模糊的妇人身影。
她穿着破旧的工装,背对着众人,似乎正在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,嘴里还在低声呢喃:
“儿啊,别怪娘没能等你……娘实在是撑不住了……”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些无面商贩纷纷停下了动作,朝着这边的方向微微欠身。
烛阴叟那双鬼火眼窝猛地一缩,盯着那道虚影看了许久,最后发出一声长叹。
“至亲之血,至痛之悔。这执念够沉,那是真的肉疼。”
他手一挥,那扇看不见的空气门缓缓打开。
“真实悔恨,值万载通行权。进去吧,陆老板。”
陆野面无表情地用绷带缠住手腕,那是他在来之前就备好的。
他没看那个虚影一眼,抬脚就跨进了鬼市,只有沈清辞注意到,他垂在身侧的右手,指节已经捏得发白。
两人直奔市中心的典籍阁。
陆野的目标很明确——《阴兵统御术》残卷。
系统说了,只有拿到这玩意儿,他那几万亿的冥兵才不仅仅是个数字,而是能拉出来打仗的军队。
守阁的是个半透明的红衣女人,她没看钱,只是抽了抽鼻子。
“这血腥味……真熟悉。”女人看着陆野袖口渗出的殷红,眼角竟然流下了一滴血泪,“和当年那位大人离开时,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。”
她转身,从最高的架子上取下一枚非卖品——一根刻满了密密麻麻符文的腿骨简。
“她说过,若后人真心懂‘代价’二字,便把这份传承交出去。”
陆野接过骨简的瞬间,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像是防空警报一样炸响:
【检测到通冥秘典·绑定成功!】
【开启‘冥军调度协议’二级权限!】
就在这时,一阵破风声骤然袭来。
“那东西,归老子了!”
三道黑影从角落里窜出,领头的是个脸上一道蜈蚣疤的壮汉。
刀疤陈,这一带最有名的猎鬼人,也是个只要钱不要命的主。
他们没冲着陆野来,而是直扑展台中央另一件宝贝——一面锈迹斑斑的铜锣。
“招魂锣!”沈清辞惊呼。
这要是被他们抢走,召集起这附近的战死英灵,那就是一支不可控的私军。
刀疤陈的手指眼看就要碰到铜锣,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狞笑。
“啪!”
五张紫金色的特制冥钞被狠狠甩在半空。
陆野站在原地动都没动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启动‘竞价封杀令’——此物底价两亿,禁止私下交易,违者列入全域信用黑名单!”
话音刚落,整座鬼市像是被按了暂停键。
所有无面商贩齐刷刷地转头,那一张张贴着黄纸的脸上虽然没有嘴,却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宣告声:
“此物已归天地银行!”
刀疤陈还没反应过来,手里的枪突然变得滚烫。
“操!”
他惨叫一声把枪扔掉,那把刚才还寒光闪闪的猎枪,竟然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化作了一堆黑色的纸灰。
紧接着,他身后那两个跟班发出一声惨叫,魂体像是被吸尘器抽走了一样,眨眼间就溃散成了点点荧光,被吸入了鬼市的地板里。
“在这做生意,拼的不是谁拳头大。”
陆野走过去,捡起那面铜锣,像是拍西瓜一样拍了两下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“拼的是谁有资本制定规则。”
高台上,烛阴叟看着陆野那挺拔的背影,眼窝里的鬼火跳动得更加剧烈。
“大哥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这小子,真的只是个继承者吗?怎么看这行事作风……倒像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体制本身回来了?”
陆野把铜锣别在腰后,刚想带着沈清辞离开。
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,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这条归途的隧道下方翻身,头顶倒悬的楼宇扑簌簌地往下掉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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