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，一个穿着焦黑作战服的青年游魂推开前面的饿死鬼，大步走到陆野面前。
他浑身还在冒着虚幻的烟气，那是被烈火焚烧致死的痕迹。
“啪！”
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“小伍，原城东消防中队班长，编号11902。”青年的声音像是被烟熏过，沙哑却坚定，“我不为钱，只求编入前线作战序列。西边那团雾里……有东西在吃人。”
陆野看着他那双清澈得不像鬼的眼睛，郑重地点了点头，手中的私章重重落下。
“准。”
系统提示音清脆悦耳：【首个精英单位录入成功，激活“指挥链路”雏形。】
然而，就在这支杂牌军刚刚成型的瞬间，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。
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降临，体育场内的蓝色火焰瞬间被压得只剩豆大一点。
半空中，一个身穿大红官袍、面戴狰狞铁具的身影踏云而降。
他手里拿着一支巨大的朱笔，笔尖滴落的墨汁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。
铁面判官。
“凡人陆野，私设点卯台，篡改魂籍，拥兵自重。”判官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，“触犯《十殿律·冥政专权条》，即刻抹除全部非法编制！”
话音刚落，他手中的黑簿哗啦啦翻页，无数条漆黑的锁链如同毒蛇般从虚空中垂下，精准地缠向场内每一个刚被打上印记的亡魂。
那些刚找到归宿感的游魂们发出惊恐的尖叫，本能地想要逃窜。
“慌什么！我让你们动了吗？”
陆野非但没退，反而上前一步，挡在了小伍身前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特制的紫金冥钞——那是面额最大的“天地总行本票”，直接撕得粉碎！
“给我亮！”
碎裂的冥钞化作漫天金粉，引动掌心的铜钱牌产生剧烈共鸣。
半空中，一道模糊却威严的金色虚影投射而出，隐约可见“特许代天巡狩”几个古篆大字。
那是陆家先祖留下的“买路钱”，也是一种契约。
“我有钱，我有权，这叫劳务派遣，懂不懂法？”陆野冷笑，指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判官，“你若是现在把他们锁了，谁去西边挡那团尸雾？你去吗？”
铁面判官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，漫天锁链悬停在半空，发出哗啦啦的脆响。
“此印残缺……且阴司自有法度，不足为凭。”判官面具后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，但官威犹在。
“法度个屁。”陆野一把将小伍推到最前面，指着那身焦黑的制服，“睁开你的狗眼看看，这些愿为生者赴死、连魂魄都快烧干了的英灵，算不算‘天意’？”
小伍昂首挺胸，尽管魂体颤抖，却死死盯着天上的神祇。
在他身后，一千多名刚刚入职的阴兵似乎被某种情绪感染，原本的恐惧化作了愤怒与战意，齐声怒吼：
“誓随执钥者！”
声浪如雷，竟然硬生生撼动了判官立足的虚空，将那股高高在上的威压冲散了大半。
这不再是单纯的鬼物啸聚，这是有了“军魂”的雏形。
铁面判官沉默良久，最终收起了朱笔和锁链。
他深深看了一眼陆野，那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忌惮。
“下个朔月，本官再来查账。若有差池，定斩不饶。”
说完，他卷起一阵阴风，没入黑雾消失不见。
陆野感觉背后的冷汗都要结冰了，刚才那一瞬，他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。
他强撑着虚脱的身体，缓缓举起手中的任命册。
系统界面瞬间刷新：【“编制作战模块”已激活，当前兵力：1,047人，可发布集体指令。】
他转过身，看向西边。
而在极远处的尸雾深处，一双足有卡车大小的猩红眼瞳悄然睁开。
它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，死死盯着体育场的方向，喉咙里挤出像是在嚼骨头一样的沙哑低语：
“……活的……能点卯的……鬼？”
陆野当然听不见这声音，他只是看了一眼天边泛起的鱼肚白。
那不是希望的光，因为在那微弱的晨曦下，灰白色的尸雾已经像涨潮的海水一样，无声无息地漫过了主城区的边缘警示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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