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，也没人看清她是怎么移动的。
老妇人没有丝毫犹豫，默默地从怀里掏出那半块被烟熏得漆黑的桃木牌，颤巍巍地插进了阵基裂开的最大那条缝隙里。
奇迹发生了。
那块看似普通的木牌仿佛带着某种安抚的魔力，地下的哭声瞬间止息。
那些枯瘦的小手不再挥舞，反而乖巧地趴在裂缝边缘，像是幼儿园放学等待家长的孩子。
原本狂暴的怨气平复，游魂们终于有了秩序，一个个老老实实地走向烙印台，接受那个代表着“编制”的墨色印记。
“嘀——东山分坛上线成功。”
“嘀——南岭分坛上线成功。”
“嘀——北湖分坛上线成功。”
随着一个个绿灯在屏幕上亮起，陆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。
他抓起桌上的保温杯灌了一口枸杞水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，就立刻敲下了回车键。
【全员通告：即刻发布《阴兵管理条例（试行）》】
“第一条，每日丑时必须在各自辖区点卯打卡，迟到扣除当月阴德积分。”
“第二条，任务实行抢单制，多劳多得。恶意刷单者，不仅封号，还要扔进油锅炸十分钟。”
“第三条，严禁私自向活人索取供奉。”
与此同时，崔九带着几个穿着中山装的老鬼组成了“冥驿监察组”，像幽灵一样穿梭在各个分坛之间。
就在公告发出的十分钟后，北湖音乐厅那边就出了个典型。
一个把自己当成艺术家的长发鬼魂，刚领完编制，就飘到几个躲在音乐厅地下室的幸存者面前，非要人家烧两根中华烟才肯帮忙搬开挡路的石块。
结果烟还没点着，崔九的身影就从天而降。
没有任何废话，直接掏出判官笔在那个鬼魂的额头一点。
刚刚凝聚出来的实体瞬间崩散，账户里的冥币余额清零，连那个代表编制的印记也被硬生生剥离。
“违反第三条，摘牌，销户。”崔九的声音冷得掉渣。
这一手杀鸡儆猴效果拔群，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刺头们瞬间老实了，整个江城的阴兵系统运转得比德军还要精密。
子时三刻，夜色最浓。
陆野坐在保安亭里，正在审批各个分坛上传的人员花名册。
突然，案头的招魂锣轻轻震了一下。
他翻过铜锣，背面缓缓浮现出一行血字：
“编制可复制，忠诚不可批量生产。”
陆野的手指顿了一下，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东山分坛的监控画面。
那个废弃的体育馆里，游魂们都已经散去各自巡逻。
空荡荡的场馆中央，只有小伍一个人孤零零地立在那里。
他看着手中的花名册，在那一行“教官替补人选：无”的空白处，久久没有移开视线。
“老大……”
监控里虽然听不到声音，但陆野能读懂小伍的口型。
“一个人……真的撑不起一个系统啊。”
镜头拉远，在东山那片焦黑的山林深处，似乎有一道同样穿着破旧消防战袍的身影，正缓缓抬起头。
虽然模糊不清，但他胸口那枚已经被烧变形的徽章，正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。
就在陆野盯着那个模糊身影若有所思时，桌上那部军用加密电话突然炸响，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保安亭里如同催命符。
陆野接起电话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对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和密集的枪炮轰鸣。
“陆先生！这里是西区防线指挥部！”
那个军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。
“那些尸雾……它们变了！它们正在‘反刍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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