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紧接着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挤压声，随后是忙音。
陆野把话筒扔回座机，脸上不仅没慌，反而浮现出一丝玩味的冷笑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突然弹出的红色标签——【系统评级更新：甲等危险源】。
“判官大人，您这哪是贴封条，分明是给我颁了个‘行业独角兽’认证。”
陆野从兜里摸出那枚微热的铜钱牌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。
既然阴司已经把他列为了头号监控对象，那就不必再藏着掖着了。
比起当个唯唯诺诺的小透明，不如直接把桌子掀了，让人看看这桌底下到底压着多少筹码。
“崔九，把全市冥钞流通的热力图投出来。”
保安亭狭窄的空间里，全息投影瞬间铺开。
红绿相间的光点密密麻麻。
代表军方据点的绿色光点几乎停滞不动，显然是在囤积愿力；而代表教会控制区的白色光点却异常活跃，那里正流通着大量劣质的“赎罪券”伪钞，通货膨胀得简直没眼看。
最诡异的是那几个暗红色的漩涡，那是名为“血颅会”的邪教组织，他们不抢物资，反而在疯狂溢价收购一切跟“通冥世家”沾边的老物件。
门被猛地推开，带进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。
沈清辞摘下口罩，手里捏着一根试管，里面装着一点灰白色的粉末。
她那一向冷淡的脸上少见地带了杀气。
“比对出来了。”她把试管重重拍在桌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“样本来自上次缴获的一截‘拘魂锁’碎片。DNA序列和你爷爷完全一致，取样位置是墓室西侧第三口陪葬棺。”
陆野夹烟的手指顿在半空。
“也就是说，”沈清辞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那帮孙子不是在倒腾古董，是在掘你祖坟。”
保安亭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电脑风扇嗡嗡作响。
陆野慢慢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，直到火星彻底熄灭。
他伸手从抽屉最底层取出一张没有任何面额的空白冥钞。
这是特制的“无相钱”，也是通冥世家最后的家底之一。
“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搞收藏，那就陪他们玩把大的。”陆野的眼神平静得吓人，“想玩拍卖？那就让他们把裤衩子都掏干净了再哭。”
阴影蠕动，那张长着癞蛤蟆脸的汉子——蛤叔，搓着手从角落里钻了出来。
“老板，这事儿有点棘手。”蛤叔眼珠子滴溜溜转，“那个什么‘光之子’定的规矩严得很。入场得交三炷‘净罪香’当门票，还得在那面照魂镜前站三天，验明身上没有‘鬼染’才能进。咱们这满身的阴气……”
陆野没说话，只是指尖在那张空白冥钞上轻轻一划。
“呲啦——”
十万面额的真冥钞瞬间燃烧，化作两道流光钻进铜钱牌。
下一秒，两枚泛着淡淡金光的徽章凭空浮现，上面刻着谁也没见过的“净世商会”四个古篆字。
“拿着。”陆野把徽章扔给蛤叔，“去办两件事。第一，把这玩意儿想办法嵌进那个守门鬼差的腰牌里，别问怎么嵌，那是你的专业。第二，散个消息出去，就说有个姓陆的外地阔佬，专收稀有阴器，钱不是问题，货必须要‘正’。”
旧法院地底，原先的档案室如今被改造成了更加阴森的拍卖场。
穹顶上悬挂着上百盏人皮灯笼，惨白的光线把每一个竞拍者的影子都拉得扭曲细长。
中央展台被几条粗大的铁链层层缠绕，每一节锁链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，随着周围阴气的波动忽明忽暗，仿佛在呼吸。
“诸位请看！此乃上古‘拘魂锁’残件！”
教会那个穿着白袍的代表站在台上，唾沫横飞，“经我主圣光洗礼，此链可缚十大凶主，净化人间一切污浊！起拍价——三件S级愿力法器！”
台下一片哗然。
军方那个戴墨镜的少校咬了咬牙，举牌：“三件S级符器，外加两吨特种合金！”
角落里，披着血红色斗篷的邪教徒阴测测地开口：“五百活人，七日愿力。”
这价格一出，连空气都凝固了。
拿活人当筹码，这是彻底撕破脸皮了。
“还有没有更高的？”拍卖师兴奋得声音都在抖。
“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