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屏幕不仅亮了，还带来了一段晃动剧烈的实时影像。
镜头背景是一片死寂的漆黑，只有两束战术手电的光柱在乱晃，像是两把光剑试图劈开这浓得化不开的夜色。
“陆野，出大问题了。”沈清辞的声音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，透过扬声器传出来，竟然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颤抖。
镜头猛地拉近，聚焦在一块半截入土的残碑上。
因为年代久远，石碑已经被风化成了蜂窝煤状，但背面那几行被人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刻痕，在侧光的照射下，显出一种令人牙酸的狰狞感。
【囚母赎罪，链心藏契。】
沈清辞带着乳胶手套的手指拂过那些刻痕，语速极快：“我们一直搞错了。拘魂锁根本不是用来杀鬼的武器，那是……那是某个通冥长老为了镇压自己失控的妻子，亲手打造的‘封印容器’！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猛地拔高：“你把它熔了，就等于把瓶塞拔了。那里面的东西……醒了。”
像是为了印证她的推论，保安亭外原本还算安稳的夜空，突然被几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尖啸撕裂。
紧接着，蛤叔连滚带爬地撞开门，那张癞蛤蟆脸上全是冷汗：“老板！乱套了！市中心那座大教堂，顶上的十字架刚才自己断了，这会儿正插在地板上呢！还有那个军方仓库，据说阴气泄漏，三个连的兵都撤出来了！连血颅会那群疯子的祭坛都自燃了！”
整个江城的灵异平衡，就像是被抽走了关键积木的高塔，正在崩塌。
陆野听完，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有些过分。
他甚至还有闲心拿起保温杯，吹了吹上面漂着的枸杞。
“醒了就醒了呗，孩子醒了找妈，天经地义。”陆野喝了一口水，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算计的光芒，“既然大家都觉得自己兜不住了，那这生意不就来了吗？”
蛤叔愣住了：“啥生意？”
“去，发个公告。”陆野放下杯子，手指在桌面上轻叩，“就说‘天地银行’即日推出‘高危鬼物托管服务’。年费只要一亿冥钞，包食宿、包安抚、包不闹事。不管你是上帝的信徒还是科学的拥趸，搞不定的烂摊子，我这儿全收。”
“一亿？！”蛤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“这价开得比抢银行还狠，谁会信啊？”
“这就叫垄断溢价。”陆野嗤笑一声，随手从抽屉里摸出三张百元面额的冥钞，那种漫不经心的动作就像是在撕废纸。
“呲啦——”
碎纸如蝶，落入火盆。
系统界面瞬间弹出一道幽蓝色的全息公告，直接覆盖了江城所有灵异势力的通讯频道：
【首批托管名单公示：】
【1.净世教会‘忏悔圣像’（评级：凶煞）——已入库】
【2.军方‘战俘怨柱’（评级：厉鬼级集合体）——已接管】
【3.血颅会‘噬脑图腾’（评级：诅咒源）——已冻结】
蛤叔看着屏幕上那一排排代表“已安全”的绿色对勾，咽了口唾沫。
这哪是做生意，这是赤裸裸的肌肉展示。
不到半天，保安亭门口那条原本冷清的小路，就被各路豪车和装甲车堵成了停车场。
军方代表是个满脸横肉的上校，哪怕坐在在那把这不仅嘎吱作响的折叠椅上，腰杆也挺得笔直。
“我们要签协议。”上校开门见山，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拍在桌上，“二十吨战略储备粮，外加两个基数的弹药，换‘战俘怨柱’的一年安稳。”
陆野连眼皮都没抬，手里转着那支签字笔：“我不缺吃的，也不缺子弹。”
“那你要什么？”上校皱眉。
“人。”陆野把笔往桌上一扔，身体前倾，压迫感十足，“派一百个精锐士兵过来。名义嘛，就叫……‘接受阴兵纪律培训’。这就算你们预付的三年管理费。”
上校脸色一变。这是要借鸡生蛋，把军方的人变成他的私兵预备役？
还没等上校拍桌子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。
一阵刺眼的白光几乎要把保安亭的玻璃震碎。
“异端！你这是在勒索！”
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“光之子”，此刻正带着几十名狂信徒堵在门口。
他手中的权杖爆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“净灵光波”，试图强行净化周围那浓郁的鬼气。
“神说，光照之地，邪祟不生！你的这些肮脏把戏，在圣光面前毫无意义！”光之子声音洪亮，周围不少围观的幸存者都被这种神圣感震慑，纷纷跪倒。
陆野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，只是偏过头，对角落里的崔九招了招手。
“把那个大喇叭打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