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九心领神会，拉下了一个红色的电闸。
下一秒，保安亭顶上那四个大功率广播喇叭里，传出了崔九那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：
“紧急通告：鉴于净世教会多次违规操作，涉嫌非法拘禁高阶灵体，不仅未能履行安抚义务，反而激化矛盾。现根据《天地银行风险管控条例》，将该组织列入‘信用黑名单’。”
“即刻起，暂停教会区域内一切冥钞兑换业务，冻结所有挂靠在教会名下的阴德账户。”
这段话就像是一盆冰水，瞬间浇灭了外面那沸腾的“圣光”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，教会控制区内。
原本还能勉强买到两个馒头的“赎罪券”，价格瞬间崩盘。
黑市上，那些手里攥着大把教会代币的商贩们疯了一样地抛售，哭喊着要换成天地银行发行的“黑钞”。
这就好比美联储突然宣布美元作废，只能用黄金结算一样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经济迫害！”光之子看着手机上疯狂跳水的汇率指数，气得浑身发抖，那张俊脸都扭曲了。
陆野隔着玻璃，端起茶杯对他举了举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：“这叫合规经营。你要是不服，欢迎下次董事会改选的时候来竞标‘央行行长’——前提是你能活到那时候。”
话音未落，人群外围突然一阵骚动。
几个披着血红色斗篷的身影狼狈地挤了进来。
那是血颅会的高层，手里还捧着那个还在不断渗血的“噬脑图腾”。
“陆爷！陆爷救命！”领头的邪教长老哪怕被光之子的圣光灼烧得滋滋冒烟，也不敢停步，“我们不跟教会玩了！这图腾都要炸了！我们签！无论什么条件我们都签！”
陆野笑了。
他推开门，无视了光之子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，亲自把那个邪教长老扶了起来，甚至还贴心地帮他拍了拍斗篷上的灰。
“这就对了嘛。”陆野当场掏出手机，在那长老亮出的二维码上扫了一下，“五千万启动资金，已经打入你们账户。欢迎加入合规经营大家庭。”
这一巴掌，比任何法术都要响亮。
深夜，天台。
夜风带着末世特有的焦糊味。
陆野靠在栏杆上，眼前的虚拟面板上数据正在疯狂跳动：
【本周新增托管收入：八亿冥钞】
【敌方伪钞回收量：三十七亿】
【江城区域信用渗透率：61%】
他点燃了一支特制的冥钞卷烟，深吸一口。
烟雾没有散去，而是在他身后缓缓凝聚，隐约浮现出三十六尊鬼将那狰狞而威严的残影。
“生意不错。”
一个细弱的声音突然在腿边响起。
陆野低头，发现那个一直神出鬼没的锁灵童正蹲在地上。
她手里捧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结晶，那是由之前的灰烬凝结而成的，形状像是一把微型的锁。
“她说……谢谢你毁了那把锁。”小女孩抬起头，那双大眼睛里倒映着城市的灯火，声音轻得像是梦呓，“但她也要我告诉你——‘真正的债，从来不会消失，只会转移’。”
陆野掐灭烟头，眼神透过层层夜色，看向了遥远的西山方向。
“那就让它挂在我的账本上。”他轻声说道，“只要利息给够，我不介意当个大债主。”
而此时此刻，西山第七碑林深处。
那块被沈清辞发现的断碑，在无人的黑夜中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摩擦声。
地面缓缓裂开，一口只有巴掌大小的青铜小棺被某种力量托举着，慢慢升出地面。
月光洒在满是铜锈的棺盖上，照亮了上面一行刚刚显现、仿佛还带着血温的小字：
【待陆氏嫡孙亲启】
就在这行字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，远在十几公里外天台上的陆野，哪怕隔着厚厚的衣物，也能感觉到左手掌心那道隐藏已久的符文，突然传来了一阵如同烙铁烫过般的剧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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