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天阙塔顶。
这里的风大得能把人吹成风筝。
陆野站在停机坪的边缘，脚下是整个江城的万家灯火，还有那些常人看不见的、游荡在城市角落里的鬼火。
身后，崔九哆哆嗦嗦地指挥着一群阴兵，把那一卷用五亿冥钞浆液浸泡、又由老账房用古篆体连夜誊写好的百米长幡展开。
这玩意儿沉得要命，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金钱的铜臭味，但也透着金钱独有的力量。
“东家，真要烧啊？”蛤叔抱着打火机，手抖得像帕金森，“这可是五亿啊！够我买多少吨苍蝇肉了……”
“不仅要烧这个。”
陆野一挥手，阴兵们又搬上来一个个沉重的铁箱。
箱子打开，里面全是之前那场“经济战”里回收来的伪钞——赎罪券、教会代币、血颅会冥币。
足足三十七亿，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“把真的当引子，把假的当柴火。”陆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，“真正的权力，从来不是谁施舍给你的，那是拿钱砸出来的，拿火烧出来的。”
他走上前，从腰间抽出那把折叠刀，没有丝毫犹豫，直接在手腕上拉了一道口子。
鲜血喷涌而出，洒在长幡最前端那十六个大字上。
【凡持真钞者，皆为天地银行授命之使；违令鬼神，一体诛讨！】
血迹迅速晕染开来，原本暗淡的金字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。
“点火！”
蛤叔一咬牙，把打火机扔进了那堆伪钞里。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这一刻，整个江城的夜空都被照亮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火光，那是一道直冲云霄的幽绿色光柱。
三十七亿伪钞燃烧产生的庞大愿力，被那五亿真钞引导着，像是一条狂怒的火龙，咆哮着冲向苍穹。
百米长幡在烈火中并没有化为灰烬，反而像是一条金色的巨蟒，扭动着身躯，一个个巨大的符文脱离幡面，直接烙印在了夜空之上。
如同新的天条降世。
这一瞬间，江城所有的游魂野鬼，不管是在觅食的、在哭坟的、还是在吓人的，全都僵住了。
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他们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地。
街道上，那些正举着通缉令四处搜捕的无头巡警，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。
它们那空荡荡的脖腔里发出一阵类似电流短路的滋滋声，原本指向陆野照片的手指缓缓垂下。
接着，是战马的嘶鸣声。
这群来自旧阴司的执法者，在这漫天金光和新律令的威压下，缓缓调转马头，朝着天阙塔的方向，单膝触地，低下了那并没有头颅的高傲身躯。
塔顶，狂风呼啸。
陆野脸色苍白，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。
就在他即将倒下的瞬间，那个一直冷冰冰的系统提示音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情绪，那是敬畏：
【尊敬的客户，您的VIP等级已强制提升至‘敕命’。】
【天地银行本源法则……重写完毕。】
陆野笑了笑，眼前一黑，彻底栽倒在地。
在他的掌心，那道符文不再灼痛，而是缓缓蠕动，变成了一条盘龙的形状，隐隐搏动，如同第二颗心脏。
与此同时，远在数百公里外的荒庙深处。
那位铁面判官手中的生死簿突然无风自动，翻到了崭新的一页。
上面只有两个字：陆野。
判官握着朱笔的手悬在半空，许久，才在那名字旁边落下两个猩红的小字：
【税主】。
只是他没注意到，一只断了只手的无头鬼差，正悄悄潜伏在庙外的雨水沟渠里。
它捡起半张被风吹落的通缉令，笨拙地将其折成了一只纸船。
纸船放入水中，竟然燃起了一簇幽蓝色的鬼火，违背物理常识地逆流而上，穿过漆黑的地下暗河，直奔陆野所在的那座高楼而去。
船舱里，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，在幽暗的水光中，闪过一丝金属的冷冽光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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