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，那感觉不像烫，更像是有根烧红的钢针正顺着掌纹往骨髓里钻。
他甩了甩手，没去管那冒烟的皮肤，而是迅速调出了系统界面。
“老板，这手相看着不太吉利啊，生命线都快烧断了。”蛤叔凑过来，盯着陆野掌心那条正在疯狂搏动的红线，那红线不像血管，倒像是一条急于破土而出的虫子。
“少废话。”陆野脸色泛白，但眼神却亮得吓人，“通知下去，这周所有托管业务赚来的十二亿流动资金，别入库了。我要发行‘战时特别债券’。”
蛤叔听得蛤蟆皮都皱紧了：“老板，这时候你不买保命的法器，搞金融产品？外面那个拿毛笔的疯子可是奔着要你命来的！”
“正如你所说，他要我的命。”陆野从兜里掏出一根烟，手抖得点了几次才点着，深深吸了一口，辛辣的烟雾让他混乱的大脑瞬间清醒，“如果我死了，这天地银行就是废墟，那些鬼王存在我这儿的钱、买的理财、求的庇护，统统清零。你说，他们急不急？”
蛤叔一愣，绿豆眼转了两圈：“你是想……绑架全城的鬼给你当肉盾？”
“这叫风险共担。”陆野吐出一口烟圈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“去，告诉夜巡使，别在外面瞎溜达了。既然拿了编制，就得干活。今晚在体育场废墟，我要搞个大的——‘诏卫授勋仪式’。”
体育场废墟，曾经是江城最喧闹的地方，如今只剩下半圈坍塌的看台和疯长的野草。
夜风凄厉，卷着烧焦的塑料味。
夜巡使骑着那匹眼窝里冒蓝火的骷髅马，静静地伫立在场地中央。
他身后，一百名同样身披残破玄甲、提着幽冥灯笼的无头鬼卒列阵而立。
那些灯笼发出的惨白光芒，将这片废墟照得如同阴曹地府的练兵场。
陆野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，脚下是一堆早已准备好的冥钞山——整整十亿。
“点火。”
没有废话，陆野把手里的烟头弹进钱堆。
“轰——！”
幽绿色的火焰瞬间冲天而起，并没有产生高温，反而让周围的空气骤降十几度。
火光扭曲、升腾，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界面，正是天地银行的“交易所”页面。
【“诏卫债券”首发认购开启】
【发行总额：12亿】
【权益：认购满一亿者，获未来三年全额免税权+银行最高级危机庇护一次。】
【附注：若行长身陨，债券即刻作废。】
这行字通过遍布全城的“檐下耳”网络，同步投射到了江城每一个角落。
那些原本躲在阴暗角落里观望的鬼物们炸锅了。
免税权？
在这个连吸口阴气都要被收税的新秩序下，这就是免死金牌！
但那个“作废”的条款，又像是一把刀悬在脖子上。
“这就是阳谋。”沈清辞站在陆野身后，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认购数据，眼神复杂，“你把自己的命，做成了最大的一支潜力股。”
“不，我是让他们明白，我是唯一的庄家。”陆野看着数据条像坐火箭一样飙升。
仅仅半天，认购进度条就拉爆了。
连那个抠门的黑楼翁，都咬着牙追加了两亿，名字直接挂在了榜首。
第三夜，如期而至。
天上的血月红得像是在滴脓，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保安亭外的虚空中，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没有千军万马，只有一支笔。
一支巨大无比、漆黑如墨的判官笔，从裂缝中缓缓探出。
笔尖滴落的墨汁落在水泥地上，瞬间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伴随着那支笔出现的，是万鬼齐喑的哀嚎声，那是被这支笔勾销名字的无数亡魂在死前的惨叫。
“勾魂笔吏……到了。”沈清辞握紧了手术刀，指关节发白。
“拦住它！”夜巡使手中的缰绳一勒，骷髅马嘶鸣一声，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冲天而起。
身后百名鬼卒同时举起灯笼，原本微弱的幽光瞬间爆燃，编织成一张惨白的大网，试图兜住那落下的笔锋。
然而，实力的鸿沟不是靠勇气能填平的。
那支笔只是轻轻一划，如同写意泼墨。
“撕拉——”
惨白的光网瞬间支离破碎，十几名冲在最前面的鬼卒连惨叫都没发出，就被墨痕抹去了存在，彻底变成了虚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