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那些原本嗷嗷叫的游魂开始骚动，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。
毕竟大家是为了钱来的，不是为了送死，如果老板真的叛变了，那手里的债券岂不是成了废纸？
指挥车里，沈清辞握紧了手术刀，看向陆野。
陆野脸上依然没有半点表情，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，只是拿起手机，编辑了一条全域推送，按下了发送键。
所有鬼仆的手机、灵位、甚至冥钞背面的防伪码同时亮起。
紧急分红公告：凡斩敌首一级，奖励十年免税，加赠市中心凶宅产权一份。
即刻兑现。
沉默。
大概只有零点一秒的沉默。
下一刻，地铁站里爆发出了比刚才猛烈十倍的咆哮。
那不是愤怒，那是贪婪，是足以吞噬一切理智的狂热。
什么叛变？
什么大义？
在免税和房产面前，那个站在高台上的男人就是个行走的金元宝！
杀！！！
原本动摇的哀兵海瞬间沸腾，像黑色的潮水一样疯狂地扑向那七根血柱。
陆野推开车门，踏着满地的碎石和弹壳，一步步走向核心阵眼。
那些试图阻拦他的傀儡丝线，还没碰到他的衣角，就被周围护主的疯狂鬼仆撕成了碎片。
他就这样走到了陆昭南面前，隔着一层薄薄的防御结界，看着这个所谓的遗族少主。
你们说我母亲背叛家族，陆野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战场，清晰得可怕，可既然是背叛，她为什么宁死也不签阴司的卖身契？
陆昭南眼角的鳞片微微开合，他似乎没想到这种时候陆野还能如此冷静。
他轻蔑地笑了一声，声音带着双重回音：因为她软弱！
真正的通冥者，应以秩序为先！
为了家族的延续，牺牲一点私情算什么？
她毁了万鬼的归途，死不足惜！
话音未落，他肩头那只青蚨子突然尖叫起来。
这虫子似乎感知到了陆野身上那股庞大到恐怖的记忆空缺，那是刚才被陆野主动烧毁的情感，对于食忆虫来说，这是最致命的诱惑。
它贪婪地想要吸食，却不小心反刍出了这具身体原本隐藏最深的一段画面。
半空中，一道虚影骤然浮现。
画面里，年轻的陆昭南站在封印井边，脸上挂着狞笑，亲手将那个满身是血的女人推了下去。
不是阴司执法，是谋杀。
所谓的守正，不过是野心裹挟下的弑亲篡权。
全场死寂。
真相就像是一把尖刀，挑破了所有冠冕堂皇的遮羞布。
陆昭南脸色大变，一巴掌拍飞那只闯祸的虫子，厉声喝道：一派胡言！
给我杀了他！
陆野看着那消散的虚影，内心依然毫无波澜。
若是以前，他大概会怒吼，会发狂，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拼命。
但现在，在失去了情感模块的辅助后，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，这堆烂事，甚至这个家族，都无聊透顶。
既然这么喜欢秩序，那我就送你一个只有钱的秩序。
陆野抬起手，掌心的铜钱牌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。
剩余的五百亿透支额度，在他头顶瞬间具象化。
那不是纸钱，那是金色的、如同岩浆般滚烫的愿力洪流。
全部砸进去。
陆野的手指轻轻向下一压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扔一袋垃圾，我要这片地，寸草不生。
轰隆隆——
千亿级别的冥钞愿力化作漫天金色的火雨，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倾泻而下。
那不是火焰，那是资本的重量。
哀兵海在欢呼，傀儡在哀嚎。
陆昭南引以为傲的血阵，在这股绝对的钞能力面前，脆弱得像一张湿透的草纸。
七具替身傀儡瞬间被点燃，连那个坚不可摧的防御结界，也在金钱的重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。
陆野站在金色的火海前，看着那个在烈焰中扭曲挣扎的身影，慢慢从兜里摸出一根烟，点上。
火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，冷得像尊神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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