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黑得跟泼了墨一样,周遭只有踩台阶的啪嗒声。
越往下,阴风越冲,血腥味混着腐气往鼻子里钻。
麻袋里的祖宗牌位烫得厉害,青铜香炉也在里头微微打颤。
陈默抬手按住麻袋,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香炉那股子抗拒劲儿。
“慌什么。”他嗤了一声,脚步没停。
走了大概二十来级台阶,前头忽然透出点红光。
一闪一闪的,还夹着断断续续的念咒声。
听着像老和尚念经念岔气了。
陈默眯了眯眼,加快两步,跨出通道。
眼前豁然开朗,是个百来平的地下室。
四壁刻满了歪七扭八的符文,泛着暗红色的光,把整个屋子圈成了个巨大的阵。
阵中央摆着张乌木供桌,桌上三炷黑香烧得正旺。
香雾缠着一大团黑气,黑气里蜷着个人影,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。
而他追了一路的那块青铜碎片,就悬在黑气正上方,金光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,还在那儿死命地抖。
“采阴补阳,借地借运。”陈默扫了眼墙上的符文,心里门清,
“活儿够糙的。”
他刚往前挪了半步,四壁符文“嗡”地一下全亮了。
“谁?!”
角落里炸起一声苍老的喝问,嗓子跟破风箱似的。
四个穿黑袍的老头从暗处钻出来,围成个圈,手印翻得飞快。
法阵红光暴涨,一道看不见的屏障“唰”地罩下来,把陈默扣在了里头。
“哪儿来的野小子,敢闯我李家法阵?”为首的老头冷笑,“也好,多少能添点阴气。”
陈默抬手,食指在屏障上轻轻一敲。
“咚。”
屏障泛开一圈涟漪。
“李家?穿的就像个反派,没品。”陈默语气平淡,
“借了陈家的地儿,还敢这么横?”
“我管你什么陈......”
为首老头脸色一变:“陈家?哪个陈家?”
“还能有哪个陈家,明知故问。”陈默耸肩,青铜香炉往地上一墩,“你们困我,是嫌命长?”
炉身落地,“嗡”一声轻鸣。
老头眼神一厉:“陈家又怎么样,管你是谁,进了这阵就别想走!”
他手印猛地一压——
法阵里的黑气轰然翻涌,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阴线从里头窜出来,毒蛇似的朝陈默缠去。
阴线过处,地上结了层白花花的霜。
陈默没动。
香炉自个儿冒出一缕金烟,烟在空中一绕,化成个淡金色的罩子,把他护在里头。
阴线撞上罩子,“滋滋”冒烟,眨眼间就化了。
“这是……陈家的祖炉?!”四个老头脸色齐刷刷白了。
陈默抬手,指尖凝了缕淡金色的气,随手一挥。
气浪像巴掌似的扇过去。
为首老头慌忙结印去挡,印还没结成,人就被扇飞了,“砰”一声砸在石壁上,滑下来时嘴角渗出血丝,爬都爬不起来。
“李家就这点本事?”陈默嗤笑,“这也敢守阵?”
他单手抓住金色罩子,往前一扯——
“咔嚓!”
屏障碎得跟玻璃似的。
四壁符文剧烈闪烁,“噼里啪啦”炸开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