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育课散场的哨声刚响,陈默已经背着帆布包朝那排平房走去。
青铜碎片烫得掌心发麻,那股同源的气息像根看不见的线,牢牢拴在器材室方向。
他没回头,但能感觉到教学楼拐角有双眼睛钉在背上,
李昊缩在那儿,正低头猛戳手机屏。
器材室的铁门上挂着把老式挂锁,锁眼都堵了灰。陈默伸手捏住锁身,指尖灵力一催,
“咔。”
锁舌弹开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推开门,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。
室内很暗,只有高窗漏进几缕午后的阳光。
陈默一眼就盯住了墙角地板。
那里用暗红色的朱砂画了个巴掌大的简易符阵,阵眼插着三根烧到一半的线香,香灰积了厚厚一层,边缘发黑。
引阴阵。
粗糙,但有效。
“李家这手艺真是够废的。”陈默嗤了一声,从帆布包里掏出青铜碎片。
碎片刚入手,纹路就泛起暗金色的光,在昏暗室内像呼吸般明灭。
他顺着感应走到那堆破垫子前,抬脚踢开最上面两层。
帆布垫子底下,压着个生锈的铁皮工具箱。
陈默蹲下身,打开箱盖。里头是些扳手、螺丝刀,都锈得看不出原色。
但在最底层,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,是个巴掌大的硬物。
他撕开油纸。
是块玉牌。
羊脂白,触手温润,带着老物件特有的凉意。
正面刻着半道镇蛟纹。
和他手里那片青铜碎片上的纹路严丝合缝,像从同一块石头上劈下来的。
老君观的镇物,第二块。
陈默把玉牌和碎片并排放在掌心。
两样东西一靠近,纹路里的金光就开始流动,像有生命般试图对接、拼合。
但只亮了几秒,光就黯下去。
“还差得远。”他喃喃一句。
“砰!”
器材室的门被猛地踹开。
李昊堵在门口,胸口起伏,眼里全是血丝。他身后站着两个穿黑夹克的中年男人,一个瘦得像竹竿,一个壮得像石墩,都板着脸,手揣在鼓鼓囊囊的口袋里。
“胖瘦头陀?”陈默无语地瞥了眼这组合,慢慢站起身。
“陈默!”李昊嗓子发哑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咱们的事没完!今天不把你打趴下,老子跟你姓!”
陈默没理他,视线扫过那两人。
气息驳杂,血气里混着劣质香火味,还有股常年接触阴物留下的腥气。
不是正路子,是那种在城乡结合部偶尔用邪术给人看事的野路子。
“李昊,”陈默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我是不是对你太客气了?”
李昊一愣。
陈默往前走了两步,站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,盯着他的眼睛:“一次,两次,没完没了。你是不是觉得,我脾气很好?”
“我……”李昊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,但身后有人撑腰,又硬气起来,“少他妈吓唬人!今天……”
“今天,”陈默打断他,“我给你改个名。”
他抬手,食指隔空对着李昊的眉心,虚虚一点。
动作很轻,像在点一只苍蝇。
但就在那一瞬间。
李昊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的眼睛骤然瞪大,瞳孔缩成针尖。
嘴巴张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冷汗瞬间浸透了校服。
在他的意识里,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。
他“看见”自己站在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边,井口冒着森森寒气。
井底传来令人牙酸的撞击声,还有某种庞大生物缓慢蠕动的窸窣声。
然后,一只布满青黑色鳞片的巨爪,从井底缓缓探出。
爪尖有他整个人那么大,指甲缝里塞着陈年的血垢和碎肉。
爪子离他越来越近,他能看清每一片鳞片上扭曲的纹路,能闻到那股腐烂腥臭的气息!
巨爪悬在他头顶,阴影将他完全笼罩。
下一秒,爪子猛地扣下——
“啊——!!!”
现实中,李昊爆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叫,整个人瘫软在地,地上瞬间湿了一大片。
他双手抱头,蜷缩成一团,嘴里语无伦次地尖叫:“别吃我!别吃我!我错了!我错了!”
整个过程,从陈默抬手到李昊瘫倒,不到一秒。
那两个半仙脸色惨白,腿都软了。
他们看得清楚,陈默刚才那一下,是真正的“术”!
是只有那些传说中的高人才能施展的手段!
矮壮个喉咙发干,想说话,却发不出声音。
瘦高个更干脆,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,额头磕在地上:“大、大师饶命!我们就是拿钱办事,不知道您是真高人!饶命啊!”
陈默没看他们,走到瘫软在地的李昊面前,蹲下身。
“记住了,”他看着李昊那双涣散的眼睛,一字一句,“从今天起,你叫陈昊。跟我姓。”
“再让我看见你搞这些下三滥的幺蛾子,”陈默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李昊耳朵里,“我就真把你扔井里去,让你跟底下那位作伴。听明白没?”
李昊拼命点头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:“明......明白!陈昊!我叫陈昊!我跟你姓!”
陈默站起身,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人。
瘦高个还在磕头,矮壮个也反应过来,跟着跪下猛磕。
“你们俩,”陈默说,“手伸出来。”
两人哆嗦着伸出右手。
陈默从帆布包里摸出那半截炭笔。
他在两人掌心各画了一道极简单的符。
符成瞬间,两人掌心传来针扎般的刺痛,接着那符文化作两道黑线,顺着血管迅速蔓延到小臂,然后消失不见。
“这是债印,”陈默收回炭笔,“你们这些年用邪术骗人,欠下的阴债我都给你们记上了。从今天起,每做一件亏心事,这印就会发作一次。轻则霉运缠身,重则暴病横死。”
“想活命,就滚回乡下去,把骗的东西还回去。印什么时候消,看你们自己造化。”
两人脸色死灰,但不敢有丝毫违逆,连连磕头:“谢大师不杀之恩!谢大师!”
“滚。”
两人如蒙大赦,连滚爬爬冲出器材室,头都不敢回。
陈默这才看向还瘫在地上的李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