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宿舍楼蹲在校园西北角,像口被遗忘的棺材。
陈默拎着帆布包走近时,枯死的爬山虎藤蔓在风里哗啦作响,像无数只干枯的手在墙上抓挠。
刚踏进大门,帆布包里的祖物就烫了一下。
青铜碎片和玉牌在包里疯狂震颤,纹路穿透粗布,在黑暗里爆出暗金色的光。
陈默嗤了一声,抬脚迈进大厅。
一股混杂着霉味和隐约尸臭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墙角有几滩发黑的水渍,像有人曾趴在那儿挣扎过。
他随便推开一间朝南的屋子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,在空楼里荡出长长的回音。
屋里只剩张朽烂的木床,床头一碰就掉渣。
陈默把帆布包搁在床脚,盘腿坐下,掏出那两块祖物。
碎片离包的瞬间,屋里的温度骤降。
阴寒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是要往骨头缝里渗。
碎片纹路里的金光暴涨,空气中的阴浊气被强行撕扯。
“气门裂缝比器材室宽了一倍多。”
陈默将碎片贴在眉心,闭眼感应片刻,睁眼时眼底金光凛冽。
“底下有东西在往上撞。”
不是活物。
是积了不知多少年的阴秽戾气,被裂缝漏出的阳气刺激,本能地想要冲出来。
正好。
他靠在床头,闭目养神。
夜色渐深,整座校园陷入黑暗。
只剩旧宿舍楼这儿,阴气翻涌得越来越厉害,像一锅烧开的脏水,表面咕嘟咕嘟冒着灰黑色的泡。
午夜十二点,子时。
“桀!!!”
一声尖啸猛地炸开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像指甲刮在朽烂的棺材板上。
紧接着,密密麻麻的爬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
墙壁、地板、天花板,每一个缝隙都在震动。
阴煞来了。
陈默睁眼,眼底金光扫过。
整个楼道塞满了灰黑色的影子。
有的像缩水的人形,手脚细如枯枝,指甲泛着青黑。
有的是一团团翻滚的黑雾,裹着细碎的骨渣,伸出无数黏腻的触手。
更有几缕缠着腐烂的布条,獠牙外露,腥臭扑鼻。
这是借尸气成型的凶煞。
“用引阴香催出尸煞,”陈默指尖轻敲床沿,语气漫不经心,“李家这次,倒是舍得下本钱。”
“砰!砰!砰!”
门板被撞得剧烈晃动,裂纹如蛛网般蔓延。
灰黑色的煞气从所有缝隙里渗进来,在屋内凝成上百只半透明的鬼手,劈头盖脸朝陈默抓来,
却在离他半尺处骤然定格。
“嗤嗤嗤……”
一连串轻响,鬼手化作飞灰,连一丝热气都没留下。
陈默连眼皮都没抬,食指对着门板,隔空一点。
“嗡!”
淡金色灵力化作冲击波炸开。
整扇门板瞬间崩碎,木屑四溅。
楼道里传来凄厉的惨叫,靠近门口的几十缕阴煞被金光绞碎,血肉与煞气混合成焦糊的臭味,弥漫在空气里。
余下的阴煞非但不退,反而疯了。
它们开始相互撕咬吞噬。
细碎的煞气聚拢,最后凝成三团半人高的黑影。
身上裹着腐烂的尸布,六只爪子同时抓向陈默所在的屋子!
“有点意思。”
陈默起身,侧身避开最先抓来的利爪,反手扣住那团黑影的手腕。
金光顺着他掌心暴涨。
黑影发出变调的尖啸,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,黑血与煞气飞溅,落在地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洞。
他手腕一翻,将黑影拎到眼前。
黑影在金光里疯狂挣扎,破碎的意念强行涌入陈默脑海。
“破气门……抢祖物……二管事要放……井下之物……”
“不知死活。”
陈默手指一捏。
“噗!”
黑影炸成一蓬黑烟,散了。
他随手一甩,指尖金光化作两道利刃,直刺另外两团黑影。
利刃穿透黑影躯干,将其钉在墙上,金光蔓延间,黑影瞬间被净化成飞灰。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绝望的惨叫。
两个晚归的男生抄近路经过,被漏网的阴煞缠住了脚踝。
灰黑色的雾气顺着小腿往上爬,生魂被硬生生扯出体外,两人眼神涣散,脸色死白,眼看就要断气。
“麻烦。”
陈默皱眉,抓起玉牌随手一抛。
玉牌化作一道白光俯冲而下,在两人头顶“嗡”地绽开一圈光晕。
缠在他们身上的阴煞像雪遇烈火,瞬间消融,连带着地面残留的煞气都被净化干净。
两人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狂奔,鞋跑丢了一只都没敢回头捡。
陈默招手收回玉牌,刚要转身。
耳朵微动。
东侧围墙外,传来压抑的闷哼,还有断断续续的哀嚎。
他推开破窗,单手一撑翻身而出。
围墙外,胖瘦头陀正捂着胸口在地上打滚。
胖子嘴角溢着黑血,瘦子手臂上的衣服被撕开,露出的皮肤下,一道青紫色的债印正在疯狂蠕动,像有活物在里面钻。
旁边散落着几炷还在冒绿火的引阴香。
“哟,”陈默似笑非笑地走过去,“胖瘦头陀,又见面了。”
脚步声很轻,却让两人浑身剧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