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!!!”
赵宇的理智彻底崩断。
棒球棍“哐当”一声脱手,砸在地上。
他双腿一软,整个人摔倒在地,手脚并用地往后爬。
尿骚味混进空气里。
“鬼……有鬼!救命!陈默!陈哥!我错了!我真错了!饶了我!饶了我啊!”
他涕泪横流,对着空气疯狂磕头,额头砸在水泥地上“砰砰”作响,很快就见了血,在灰白的地面上绽开暗红色的花。
两个跟班也没好到哪去。
高个的那个死死盯着巷口的铁皮垃圾桶——那垃圾桶正在融化。
锈迹斑斑的铁皮像蜡一样软化滴落,露出底下搏动着的肉质。
接着,那团肉缓慢地塑形,变成一具穿着启明校服的腐尸。
校服沾满血污,但胸口的校牌清晰可见。
上面贴着的,赫然是他自己的照片。
腐尸缓缓抬起头,烂掉一半的脸上,完好的那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他,嘴唇翕动:
“下一个……就是你……”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高个跟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,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,裤裆也湿了一片。
矮个的那个更惨。
他感觉巷子两端的墙壁在缓慢合拢,空间被挤压,空气越来越稀薄。
一只冰冷黏滑的手从背后伸来,捂住了他的口鼻。
他拼命挣扎,却听见耳边响起苍老的女声:
“乖孙……奶奶好冷……下来陪奶奶吧……”
那是他三年前去世的奶奶的声音。
“奶奶……奶奶我不敢了……我不敢了……”他抱着头蜷缩在地上,浑身抖得像暴风雨里的落叶。
苏清雪站在原地,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。
她没看见那些人形,没看见腐尸,没看见合拢的墙壁。
但她看见赵宇对着空气磕头磕得头破血流,看见两个跟班瘫在地上失禁。她听见那些诡异的抓挠声、女人的尖笑、老人的低语。
虽然模糊,但真实存在。
最让她浑身发冷的是,
她看见陈默脚下的影子,在晨光中拉得异常扭曲。
那影子的轮廓不像人,倒像一堆纠缠的触手。
而且,当陈默微微侧身时,那影子没有跟着动,而是死死“钉”在原地,用某种不存在于现实维度的“视线”,盯着崩溃的三人。
巷子里的温度低得哈气成霜。
苏清雪抱着胳膊,指尖冰凉。
她看着陈默。
那家伙还在吃辣条,慢条斯理地嚼着,偶尔抬手抹一下嘴角,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。
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。
这不是装的。
这男人……根本不是她能惹得起的。
陈默吃完了最后一口辣条,将包装袋随手一团,精准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。
他抬手,食指在空中又是轻轻一弹。
像按下了某个开关。
巷子里的温度开始回升。
抓挠声、低语声、尖笑声戛然而止。
那些扭曲的人形、融化的垃圾桶、合拢的墙壁,像退潮般从赵宇三人的感知中迅速褪去。
阳光重新变得明亮清澈。
但那股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恐惧,已经深深烙进了三人的骨髓里。
赵宇趴在地上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眼泪、鼻涕糊了一脸。
他抬起头看向陈默,眼神里再也没有半点嚣张,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。
两个跟班瘫在地上,浑身瘫软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惊恐地瞪着陈默,嘴唇哆嗦着,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陈默瞥了他们一眼,语气平淡:
“我说过,让开。”
赵宇三人连滚带爬地挪到墙边,紧紧贴着墙壁,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,给陈默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。
掉在地上的棒球棍没人敢捡。
苏清雪站在原地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。
她想说点什么维持最后的尊严,可喉咙像被冻住了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陈默没再理她。
背着帆布包,径直从她身边走过,帆布包粗糙的布料轻轻擦过她的校服袖子。
路过苏清雪时,他脚步微微一顿。
没转头,声音不高,却带着淬冰般的冷意,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:
“这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”
“再找我麻烦......”
他顿了顿,侧过头,用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很淡,但苏清雪却觉得像有冰锥扎进了心脏。
“下次让你看见的,就不会是‘假的’了。”
话音落,他迈步离开,脚步声平稳规律,渐渐消失在巷子另一端。
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,苏清雪才双腿一软,后背重重撞在墙上,缓缓滑坐在地。
后背,早已被冷汗浸透,冰凉地贴在皮肤上。
周围死寂了几秒,然后轰然炸开。
巷口围观的学生们脸色发白,交换着惊恐的眼神,压低声音议论:
“我操……赵宇他们刚才……中邪了?”
“陈默到底做了什么?我就看他弹了下手指……”
“那影子!你们看见没?陈默的影子不对!”
“太邪门了……以后绝对绝对不能惹……”
人群迅速散开,每个人离开时都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瘫坐在墙角的苏清雪,和那三个精神恍惚的男生,眼神复杂。
陈默走到旧宿舍楼楼下,晨光正好洒在斑驳的墙面上。
他停下脚步,从口袋里掏出祖物碎片。
青铜片和玉牌静静躺在掌心,纹路里的金光平稳流转,但边缘处有一丝极淡的暗红色杂气,正在被金光缓慢净化。
刚才释放阴气时,他刻意剥离了尸煞中最污秽的部分。
但就在阴气散出的瞬间,他敏锐地察觉到,
周围环境中,有一股更隐蔽阴冷的秽气,被短暂地“激活”了。
那气息......和赵宇、苏清雪身上沾染的微弱阴气同出一源.
但浓度和“质地”截然不同。
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能长期承受的,更像是某种标记,或者......饵。
“这么快就忍不住了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看来,他昨晚的隔空警告,有人听进去了。
但也有人,觉得自己能玩点更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