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牧遮不是和陈家走得近么?我看看,要是他宝贝女儿死在这儿,他还有没有心思管闲事。”
苏清雪想喊,喉咙被阴煞堵着,发不出声音。
她看见李奎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个东西。
是个巴掌大的青铜铃铛,表面刻着扭曲的符文,铃舌是截发黑的指骨。
铃铛轻轻一晃。
“叮......”
没有声音。
但苏清雪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像有根烧红的铁钎捅进了太阳穴。
剧痛炸开,意识开始涣散。
要死了......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她忽然觉得后背一轻。
缠着她的阴煞,像遇到烈阳的雪,瞬间消融。
剧痛退去,空气重新灌进肺里。
她腿一软,瘫坐在地,大口喘气。
陈默挡在她身前。
背对着她,但站得很直。他左手捏着块桃木牌,右手食指中指并拢,对着李奎的方向,虚虚一点。
“滚。”
声音不高,但带着金石交击般的冷硬。
李奎脸色一变。
他手里的青铜铃铛“咔嚓”一声,裂开一道细缝。
缠在上面的阴煞气息,正被陈默手里的桃木牌强行抽离。
“你......”李奎咬牙,眼底闪过忌惮。
他知道昨晚尸煞被陈默轻松收拾的事,不敢恋战。
对旁边的矮个男人使了个眼色:“撤!按原计划!”
两人转身就往旧楼后门冲,动作快得带起风声。
陈默没追。
他抬起右手,对着两人逃跑的方向,屈指一弹。
两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金光,追了出去,精准地没入两人背着的黑布包里。
做完这些,他才转过身,看向瘫坐在地的苏清雪。
“你跟着我做什么?”
语气平淡,没什么情绪。
就像在问“你吃饭了吗”。
苏清雪张了张嘴,想编个理由,可脑子一片空白。
刚才濒死的恐惧还堵在喉咙里,让她声音发颤:“我......我就是路过......听见他们说,要破气门,还提了李家二管事......”
她顿了顿,看着陈默那双平静的眼睛,忽然觉得编谎话很蠢。
“......我怕你出事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
怕李家是真,想摸清陈默的底细也是真。
陈默瞥了她一眼,没拆穿。
他转身往器材室走,脚步顿了顿,声音飘过来:
“李家要布引蛟阵,毁这两处气门,把井底的东西引上来。你刚才听见了,他们已经盯上这儿了。”
“现在走,还能躲开麻烦。”
苏清雪撑着墙站起来,腿还有点软,但跟了上去。
“井底的东西......真是蛟龙?”
陈默没回答,算是默认。
苏清雪倒抽一口凉气。她小时候听爷爷说过,东海底下镇着凶物,是陈家世代守着的。
原来......是真的。
而陈默,就是现在守着凶物的人。
她快走几步,追到陈默身边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倔强:
“我不走。”
陈默停下脚步,转头看她。
“他们已经见过我了,就算我躲回家,李家也不会放过我。”苏清雪迎着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,“而且,苏家跟李家本来就有仇。我帮你盯着他们,你帮我挡着李家......”
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:
“咱们互不相欠。”
还有半句没说出口:如果能亲眼看着陈默对付李家,既能报了之前的仇,也能彻底摸清他的底细。
总比一直被这神秘劲儿吊着,天天提心吊胆强。
陈默看了她几秒。
然后,他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但必须听我的。不准乱跑,不准碰任何陌生的东西......李家的物件,沾了就容易缠上阴煞。”
苏清雪眼睛一亮,连忙点头:“我知道了!都听你的!”
陈默没再多说,带着她走进器材室。
角落里,青石板上的黑渍还没干透,散发着淡淡的腥气。
帆布包里的祖物碎片又开始发烫,比刚才更甚。
“他们今晚会来布阵,”陈默蹲下身,指尖抚过青石板的缝隙,眼底掠过一丝冷光,“引蛟阵要借子时的阴气催动,他们不敢太早动手。”
苏清雪蹲在他旁边,不敢碰石板,只悄悄看着他的动作。
看着他指尖抚过时,青石板下隐约透出淡黑色的秽气,又被他掌心的金光压回去。
心里那点不甘和羞怒,忽然淡了些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敬畏,好奇,还有一丝......
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