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早已吓傻,缩在墙角瑟瑟发抖。
“带上他,滚。”陈默说。
矮个男人如蒙大赦,连滚爬爬过来,搀起神志不清的李奎,踉跄逃出器材室。月光下,两人影子拖得老长。
苏清雪急道:“你就这么放他们走?”
“不然呢?”陈默反问。
“他们回去报信怎么办?”
陈默没回答,弯腰从地上捡起几根头发。
是刚才打斗时,从李奎身上掉落的。
他捻着头发,指尖泛起淡金光,在发丝上轻轻一抹。
金光渗入发丝,消失不见。
陈默将头发收进随身的小布袋,“三天内,他见了谁,说了什么,去了哪,只要不超出百里,我都能知道。”
苏清雪愣住。
“现在杀他,只会让背后的人警觉。”
陈默走到器材室中央,开始清理痕迹。
金光所过,青铜鼎碎片化为齑粉,黑渍消散,只剩青石板上那滩天然污迹。
“放他回去,才能看到......”他顿了顿,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,“到底是谁在撑腰。”
苏清雪看着他平静的侧脸,忽然明白了。
这不是一时冲动的报复,而是猎人的耐心。
“你在钓鱼?”她问。
陈默点头:“李家只是鱼饵。我要钓的,是咬饵的鱼。”
他从帆布包摸出张旧黄符,指尖在上面虚划几道。
符纸无风自燃,化作一缕青烟,飘出窗外,消失在东南方向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找人盯着李家的动向。”陈默说,
她忽然觉得,自己之前对陈默的认知。
那个穿洗发白校服、弹指让人见鬼的转校生。
仅仅只是冰山一角。
原理他内后藏着这么多门道。
“那我们现在......”她问。
“回去睡觉。”陈默转身往门口走,“明天还要上课。”
苏清雪跟上去,走了几步,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器材室。
月光清冷,一切如常,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幻觉。
“对了,”陈默在门口停下,没回头,“这三天,你正常上学放学,别单独行动。如果发现有人跟踪,或者感觉不对劲......”
他顿了顿,从帆布包摸出枚叠成三角的黄符,递过来。
“撕了它。我会知道。”
苏清雪接过黄符,握在掌心。
符纸微温,带着陈默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香。
“你呢?”她问。
“我?”陈默推开门,夜风灌进来,吹动他额前的碎发,“我去查点东西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那块骨片上的纹路,”他迈步走进夜色,声音飘过来,“到底在哪本古籍里见过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走出旧宿舍楼。
月光将影子拉得很长,交错重叠。
远处,李家宅院的方向,隐约传来压抑的骚动。
很快又重归寂静。
像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苏清雪抬头看了眼夜空。
要变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