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被他毫不客气地扔在圆桌中央。
“这种陈词滥调，无病呻吟，颠鸾倒凤的腌臜玩意儿，也配叫消遣？也配叫书？”
黄掌柜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。
其余掌柜也是人人自危，因为桌上那本书，代表了他们所有人赖以为生的东西。
陆远缓缓站起身，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随着他的动作弥漫开来。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如同洪钟大吕，在每个人耳边炸响。
“错！”
“在这个神佛显圣、妖魔横行的世界！”
“书，是载道之器！”
“是打开一方新天地的钥匙！”
“是让井底之蛙，也能窥见九天之上是何等风景的唯一窗口！”
他猛地一挥手。
身后墙壁上悬挂的一块巨大红布，无风自动，轰然坠落！
红布之后，是一面光滑如镜的巨大黑板，上面用朱砂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和触目惊心的数字。
那是望江楼这几日所有的运营数据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
陆远的手指，点在了其中一个最为鲜红，也最为巨大的数字上。
“单日预定量，四十五万册！”
“这，还仅仅是长安一城！”
“四……四十五万？！”
“嘶——”
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，连成一片。
陈掌柜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，他下意识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。四十五万册，哪怕一册只赚十文钱，那也是四千五百贯！一天！
而他们十二家书坊加起来，生意最好的时候，一个月也卖不到这个数字的零头！
这根本不是生意，这是在抢钱！
不，比抢钱还要夸张！
不等他们从这恐怖的数字中回过神来，陆远已经走到了窗边，猛地推开了那扇巨大的琉璃窗。
呼——
长安城夜晚的喧嚣，混合着微凉的夜风，瞬间倒灌而入。
只见望江楼下，火树银花，人潮汹涌，竟比白日里还要热闹三分。
无数人聚集在一起，唾沫横飞地高声谈论着什么。
“韩老魔杀入乱星海，简直太霸气了！”
“我还是喜欢叶凡，一人独对天下，何等气魄！”
“快了快了，明日就不限量了，我一定要买十本，不，一百本！”
那些人的脸上，眼中，闪烁着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。
那是精神被彻底满足后，最纯粹的崇拜与向往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
陆远背对众人，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冷冽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刀，扎进众掌柜的心里。
“这就是大势。”
“旧的时代，连同你们那些才子佳人的垃圾，已经过去了。”
“注定，要被扫进历史的尘埃里。”
他霍然转身。
那一刻，他的目光不再平静，而是锋利如电，死死地剜着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现在，摆在你们面前的，只有两条路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。
“第一，抱着你们那些一本都卖不出去的破烂，等着关门倒闭，全家老小喝西北风去。”
“第二……”
陆远顿了顿，环视着一张张煞白的面孔，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再次浮现。
“跪下来，加入我的‘大道书盟’，做我麾下的一条狗。”
“我，带你们……”
“赚尽天下的钱！”
轰！
最后一句话，宛如九天惊雷，在十二位掌柜的脑海中轰然炸响！
这一刻，陆远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场，那股掌控着绝对核心技术、定义了整个文化市场走向的上位者威压，竟让他们感觉，比那日横压长安的清微剑仙，还要恐怖，还要令人敬畏！
剑仙的剑，只能斩人的肉身。
而眼前这个男人的话，却能决定他们整个家族的生死荣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