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的夜风依旧肃杀。
廷尉府,死牢第十八层。
这里是人间炼狱的最深处,是连光与希望都无法渗透的绝对黑暗。
火把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,它们疯狂扭曲,变幻出种种狰狞的鬼魅轮廓,无声地咆哮。
自阴阳家驻地归来,叶白并未在自己的居所停留片刻。
那座象征着绝对权柄的太师椅尚有余温,他的人却已经直接步入了那几间最为机密,关押着六国旧部残党的神秘密室。
空气中,浓郁的血腥味与腐臭气味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能让寻常人瞬间作呕的恐怖气息。
这些所谓的硬骨头,在罗网与廷尉府的轮番酷刑下,早已不成人形。
但他们的嘴,却比身上的骨头还要硬。
叶白静静地站在一名赵国密探的面前。
那人被铁链穿透了琵琶骨,高高吊起,四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,显然骨骼尽碎。他低垂着头,花白的头发被血污粘连成一缕一缕,气息微弱,却仍有一股死不屈服的意志在残喘。
叶白没有说话,甚至没有去看他身上的伤口。
肉体的痛苦早已过时。
他的双眸中,陡然爆发出一种如深渊般幽暗的光芒,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神魂。
变天击地精神大法!
那一瞬间,密室内的空气停止了流动。
火光的跳跃,水珠的滴落,犯人微弱的喘息,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。
那名密探原本死灰色的双眼,毫无征兆地涣散开来。
他的神魂,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粗暴地、不容抗拒地,从那具残破的躯壳中硬生生拽出!
他被投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幻象世界。
在这里,时间与空间失去了意义。他毕生的记忆,他用生命守护的秘密,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,都化作了具体的影像,在他眼前飞速闪回。
而叶白,便是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神。
他只需一个念头,便能让这名密探的神魂在无尽的轮回中,体验千百次最惨烈的死亡。
所有的秘密,在这位神祇的面前,都如同赤裸的羔羊,无所遁形。
“苍龙七宿……”
密探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,声音空洞得令人发指,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。
“那是……被诅咒的力量……”
“钥匙……在七个地方……代表着……七种……星辰……”
叶白面无表情,精神力如水银泻地,继续深入挖掘。
一炷香后。
他缓缓收回功法,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。
吊在半空的密探,眼神中的最后一点光彩也彻底熄灭,嘴角流下浑浊的涎水,已然变成了一具只会呼吸的活尸。
接连对几名死囚进行了这种惨无人道的精神拷问后,叶白得到的结果大同小异。
这些人虽然身处各自组织的核心,但对于“苍龙七宿”这个最高机密,所知依然琐碎。
他们只知道一些零散的方位,和几句含糊不清的预言。
价值不大。
“处理掉。”
叶白挥了挥手,对身后躬身侍立的狱卒下达了命令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冰冷。
狱卒们早已习惯了这位大人的手段,不敢有丝毫怠慢,立刻拖走了那几具已经神魂崩溃、变成痴呆的废人。
叶白独自一人,转身走进了另一间牢房。
这间牢房与众不同,虽然同样阴暗,却被打扫得异常干净,没有一丝血腥气。
这里是韩非生前待过的最后一处地方。
由于廷尉李斯的特意交代,韩非的遗物并没有被随意丢弃,而是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