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知,从玉门关到那所谓的‘金矿’,要经过多少无人流沙?”
“你知道大军一日,人吃马嚼,需要耗费多少粮草?这些粮草,又该如何从千里之外转运补给?”
嬴政的身体微微前倾,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轰然落下。
“还是说,你准备让你的士卒,饮用你的口水,啃食你身上的肥肉,去走完那数千里的死亡之路?”
一连串的问题。
每一个字,都直击战争最残酷,最现实的核心。
每一个问题,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那些头脑发热的公子脸上。
他们脸上的潮红,迅速褪去,转为一片惨白,又由白转红。
那是羞愤交加的颜色。
汗水,从他们的额角、后背渗出,浸湿了华贵的朝服。
他们一个个垂下头,恨不得立刻在脚下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他们这番拙劣的“东施效颦”,在这血淋淋的现实问题面前,显得无比的荒唐,无比的愚蠢!
赢彻静静地站在一旁。
看着这群惊慌失措的兄弟,心中平静如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这就是差距。
云泥之别。
他蛰伏十年,推演过无数次战争的细节,研究过地理、气候、人文、后勤。
而他的这些兄弟,十年里,只学会了争风吃醋,声色犬马。
他们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。
“够了!”
“砰——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!
嬴政彻底被激怒了。
他猛地一掌拍在龙椅的纯铜扶手之上,那巨大的回响,让整个大殿的梁木都在嗡嗡颤抖!
所有人都被这声雷霆之怒吓得浑身一颤,齐刷刷地跪了下去。
“陛下息怒!”
始皇帝霍然起身,他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,笼罩了殿下所有皇子。
“尔等鼠目寸光,尸位素餐!”
他的声音,不再是冰冷,而是化作了咆哮的怒火,在大殿中来回冲撞。
“以为开疆拓土,是小儿游戏吗?!”
“以为靠几句空洞的口号,就能成就万世之功吗?!”
他伸出手指,遥遥指向站在原地,身形笔挺的赢彻。
那根手指,因为用力,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“看清楚!”
“赢彻能画出囊括四海的天下舆图,能定下经略万邦的殖民良策,那是他蛰伏十年,胸藏丘壑,心有乾坤!”
“他提出的每一个细节,从兵种配置到后勤补给,从律法输出到民心教化,都经过了千百次的深思熟虑!连征战一生的老军神王翦,都为之赞叹!”
“而尔等呢?!”
嬴政的目光如利剑,从胡亥等人身上一一扫过,刮得他们遍体生寒。
“一群只看到利益的蠢货!”
“不过是看到赢彻得了好处,便想跟着摇尾乞怜,骗取朕的兵马钱粮,去那蛮荒之地作威作福,享乐逍遥!”
“朕的儿子,竟是一群这样的废物!”
始皇帝的怒火,攀升到了极致。
他眼中杀机迸现,声音冷酷到了极点。
“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!”
“谁再敢对‘外分封’一事,妄言一个字!”
“即刻削去宗籍,贬为庶民,发配北疆,充军为卒!”
雷霆手段!
斩尽杀绝!
这番话,如同一道九天惊雷,直接在所有心怀鬼胎之人的脑海中炸响。
削去宗籍,贬为庶民!
这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惩罚!
所有还跪在地上的公子,身体筛糠般地剧烈颤抖起来,连一丝一毫的侥幸心理,都被彻底碾碎。
大殿之内,再无半点杂音。
只有粗重的喘息,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。
这道旨意,彻底断绝了所有人的念想。
也用一种最霸道,最不容置喙的方式,将赢彻,推上了这“外分封”大业唯一执行人的宝座。
他的地位,在这一刻,得到了无可撼动的巩固。
赢彻站在那里,看着这群被吓破了胆的兄弟,看着他们脸上那混杂着恐惧、绝望与悔恨的表情。
他的内心,平静如水。
这,就是他想要的结果。
他要的,从来不只是父皇的许可。
他要的,是这种一言九鼎,唯我独尊的绝对地位。
是当他说话时,整个天下,再也听不到第二种声音的绝对权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