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以水路为主,陆路为辅。将我大秦步卒,化整为零,分成数支精悍小队,沿江河渗透,分割包围,断其联系,使其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这番言论,让在场的武将们眼神一亮。
而接下来的一句话,更是让他们感到头皮一阵发麻。
“蛮夷部落,散乱而居,其核心乃部落首领。首领,是其魂,是其胆,是其精神支柱。”
赢彻的长杆,精准地点在了几个代表着大型部落的石块之上,杆尖的力道,仿佛要将其直接贯穿!
“我军,当以此为核心战法,组建‘特战锐士’,以最精锐的斥候为骨干,深入丛林,不求攻城拔寨,只求一件事——”
他顿了顿,环视一周,一字一句地吐出四个字。
“斩首其王!”
“首领一死,其部族必乱!乱则可分化,可招降,可剿灭!此,为釜底抽薪之策!”
斩首!
特种作战!
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,和那背后蕴含的冷酷与高效,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。
这还没完。
赢彻随手拿起沙盘旁代表辎重粮草的黄色小木牌,开始在代表补给线的道路上进行推演。
“大军南下,水土不服,瘴气毒虫,是为首要大敌。故,随军必须携带足量的藿香、艾草、青蒿,用于净化水源,驱逐瘴疠。”
“粮草消耗,更需精确到毫厘。从象郡出发,至百越腹心之地,以一支万人之师计算,单日行军三十里,一百六十里路程,所需粮草、清水、马料、药材、兵刃损耗……其消耗总数,约为粟米三万四千石,清水一万石……”
一连串精确到极致的数字,从他口中流水般报出。
每一个细节,都展现出了他对后勤保障、地理气候、乃至医药卫生,那种令人感到恐惧的掌控力!
这……这真的是一个十九岁的皇子能够推演出来的东西吗?
这哪里是什么纸上谈兵!
这分明是经历过无数次血战,总结出无数条经验,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沙场统帅,才能拥有的战争嗅觉!
一直沉默不语,站在武将之首的老军神王翦,此刻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。
他的身体,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激动!
他看着那个在沙盘前侃侃而谈、指挥若定的身影,浑浊的双眼中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。
一种错觉在他心中疯狂滋生。
站在那里的,根本不是什么九公子。
那分明就是一尊活着的兵圣!是少年时代的武安君白起!是运筹帷幄的淮阴侯韩信!
“陛下!”
王翦猛地上前一步,身上厚重的甲胄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他对着嬴政,深深地,深深地一拜到底!
那苍老而洪亮的声音,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佩与震撼!
“九公子之能,老臣……不如也!”
“老臣今日方知,何为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!”
“有九公子领军,南越蕞尔小邦,旦夕可平!老臣,愿为九公子调配三千老秦锐士,随军征伐,为公子前驱,以助公子一臂之力!”
轰!
王翦的话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!
尤其是王绾等文臣,他们脸色煞白,身体摇摇欲坠。
军方,彻底倒向了九公子!
以老军神王翦的身份地位,他这一拜,这一番话,等于用自己一生的荣耀,为赢彻的军事才能做了最权威的背书!
谁还敢质疑?
谁还有资格质疑?
这一刻,所有军方将领看向赢彻的眼神,彻底变了。
那不再是看待一个需要保护的皇子。
而是一种追随!一种狂热!一种对领袖的绝对信任!
“好!好!好!”
龙椅之上,嬴政终于发出了酣畅淋漓的大笑。
他猛地站起身,龙袍一甩,指着沙盘前身形笔挺的赢彻,对着满朝文武,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,高声宣告:
“朕的好儿子!”
“传朕旨意!命廷尉李斯,即刻拟制诏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