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更让他心生警兆的,还在后头。
酒过三巡,宴会厅的侧门忽然打开,几个身材高大、气息彪悍的异族男子大步走了进来。
他们身披兽皮,头戴奇异的彩色羽毛,脖子上挂着森白的骨饰,裸露的皮肤上纹着狰狞的图腾。
一股蛮荒、血腥的气息,瞬间冲淡了满室的脂粉与酒香。
百越头领!
赢彻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些人一进来,竟无视了高坐主位的赢彻,径直走向郡守赵坤,用生硬的秦话大声说笑着,甚至毫不客气地拍打着赵坤的肩膀。
赵坤非但不以为忤,反而满脸笑容,亲热地与他们碰杯,将他们奉为座上宾。
这一幕,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分明。
这郡守,竟与蛮族头领私交匪浅,关系甚至比对赢彻这个镇南王还要亲近!
其中一个最为高大,额头上有一道蝎子图腾的百越头领,在赵坤的示意下,端着一个巨大的牛角杯,径直走到了赢彻面前。
他便是乌陀,附近几个大部落的实际掌控者。
乌陀上下打量着赢彻,眼神中毫不掩饰那份来自蛮荒的傲慢与审视。
“你就是从咸阳来的秦王?”
他咧开嘴,露出一口被槟榔染得发黄的牙齿。
“哈哈,听说你要来这里当王?我告诉你,这里可不是你们的咸阳!”
他将牛角杯重重顿在赢彻面前的案几上,酒水四溅。
“王爷若是能安分守己,每天在王府里喝酒玩女人,你我,自当相安无事。”
话音落下,满堂死寂。
所有官员都屏住了呼吸,看着赢彻,等着看这位年轻王爷的反应。
这是试探,更是警告。
赢彻的脸上,依旧看不出喜怒。
他缓缓端起自己的酒杯,迎着乌陀挑衅的目光,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。
清澈的酒液滑入喉咙,却带着一丝血腥的味道。
他的心中,已然给在场的所有人,都判了死刑。
“零陵郡,民心仅余三成,郡守勾结蛮族,将王权架空,视大秦律法为无物……”
赢彻在心中冷笑。
原来如此。
怪不得赵坤有恃无恐,怪不得这些官员敢如此敷衍。
这零陵郡,早已不是大秦的零陵郡。
它变成了一个由腐败的秦吏和桀骜的蛮族头领,共同经营的“独立王国”。
他们将咸阳的政令视为耳旁风,将他这个皇帝亲封的镇南王,看作一个可以随意拿捏、随时可以架空的傀儡!
赢彻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青铜酒杯。
杯底与案几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嗒”。
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喧闹的宴会厅,瞬间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他们看到,这位年轻王爷的眼中,不知何时,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血色。
既然怀柔的善意被当成了软弱,那么,就无需再有任何伪装。
很好。
既然你们不欢迎本王用礼法来治理这片土地。
那本王,便用大秦的刀,来一寸寸地教你们,谁,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。
赢彻心中一个念头无比清晰。
他的“圣庭基石”任务,将从今夜开始。
以一场血腥的清洗,作为辉煌的开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