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黎川脸上，像要把他的皮肉烧穿。九条罗带在怀里烫得发疼，赵敏的血染红了他半边衣袖，任盈盈的眼神像冰锥子扎进心口。
“我……”黎川喉咙发紧，声音哑得像破锣，“我要回家。”
死寂。
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。有人笑出了眼泪，有人拍着大腿，有人指着黎川骂他装疯卖傻。只有赵敏和任盈盈没笑。她们看着他，眼神复杂得黎川读不懂。
“听见了吗？”灭绝师太冷笑，“这贼子到这时候还敢耍花样！”
“我没耍花样。”黎川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大了些，“我是穿越者，来自另一个世界。我偷罗带是为了完成任务，集齐了才能回家。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所有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。
“穿越者？”黄蓉挑眉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黎川咬牙，豁出去了，“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。你们在金庸小说里，我在现实世界。我醒来就在这儿了，还有个叫小宝的系统逼我偷罗带。你们爱信不信！”
又是一阵死寂。然后议论声嗡嗡响起，像捅了马蜂窝。
“疯了，这贼子疯了。”
“小说？他以为咱们是书里的人物？”
“胡言乱语，妖言惑众！”
只有少数几个人没说话。张三丰捋着胡须，若有所思。黄蓉眼珠转动，不知在想什么。张无忌眉头紧锁，看向赵敏：“赵姑娘，他说的是真的？”
赵敏没回答，只是看着黎川，眼圈忽然红了：“你……现在才说？”
黎川一愣。
“我早知道了。”赵敏苦笑，“从我第一次见你，就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。你的眼神，你的说话方式，你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……太明显了。”
任盈盈也笑了，笑容凄凉：“我也知道。你昏迷时说的梦话，什么‘手机’‘电脑’‘加班’……我查遍了典籍，没一个词对得上。”
黎川呆住了。合着这俩女人早看穿他了？那还演这一出？
“你们……”
“我们想留你。”赵敏擦掉眼泪，声音发颤，“我不想你回家。我想你留下来，陪着我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任盈盈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砸在黎川心上，“所以我一次次救你，一次次找你，一次次……作践自己。”
两个女人对视一眼，眼神里没有敌意，只有同病相怜的悲哀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所有人都懵了。这什么展开？采花贼变穿越者？两个武林奇女子争一个外来人？
“荒谬！”慕容复拍案而起，“装神弄鬼！来人，给我拿下！”
他身后的家将正要动手，高处忽然传来一声轻笑：“慕容公子急什么？这戏正精彩呢。”
所有人抬头。大殿屋顶上，不知何时坐了三个人。左边是个白衣少女，赤足银铃，正是阿紫。右边是个紫衣女子，容貌与阿紫七分相似，气质却温婉得多——是阿朱？她不是死了吗？
中间是个蒙面女子，一身黑衣，脸上戴着黄金面具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很亮，像藏着星辰大海。
“阿紫姑娘？”段誉惊呼，“那位是……”
“我姐姐阿朱。”阿紫笑嘻嘻地说，“她没死，我救活了。至于中间这位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看向蒙面女子，“你自己说？”
蒙面女子缓缓摘下面具。
全场倒吸一口冷气。
是王语嫣！
不，也不完全是。那张脸是王语嫣的脸，但气质截然不同。原来的王语嫣清冷书卷气，现在这个却眼神凌厉，嘴角噙着冷笑，像换了个人。
“神仙姐姐？”黎川脱口而出。
“神仙姐姐？”‘王语嫣’笑了，笑容讥诮，“黎川，你连我是谁都认不出？”
她伸手，从脸上撕下一层薄如蝉翼的面具。面具下是另一张脸——美得惊心动魄，却带着三分邪气，七分威严。
“东方不败？！”有人惊呼。
全场炸了。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，不是男人吗？怎么变成女人了？还扮成王语嫣？
任我行猛地站起，脸色铁青：“东方不败！你没死？！”
“任教主都没死，我怎敢先走？”东方不败飘然落下，红衣如血，气质妖异，“这些年我扮成王语嫣，藏在慕容复身边，就是为了今天。”
她看向黎川，眼神玩味：“小贼，你偷的那些罗带，可还喜欢？”
黎川脑子嗡嗡作响。东方不败？王语嫣？檀香女人？
“是你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那个要杀我的人，是你？”
“杀你？”东方不败笑了，“我若要杀你，你早死八百回了。我只是在考验你——看看你有没有资格，做我的合作伙伴。”
“合作伙伴？”
“对。”东方不败走到场中，目光扫过所有人，“诸位，事到如今，我也不瞒了。这个世界，确实是个书中世界。但书已经写完了，世界却还在运转。运转需要能量，能量来自‘剧情线’。黎川偷罗带，就是在破坏剧情线，消耗世界能量。”
她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“等能量耗尽，这个世界……就会崩塌。”
死寂。比刚才更深的死寂。
“妖言惑众！”玄慈沉声道，“东方施主，你莫要危言耸听。”
“是不是危言耸听，你们很快就会知道。”东方不败抬手，掌心浮现一团光球。光球里光影流动，正是少林寺的景象——但现在这些景象在扭曲、崩裂，像碎掉的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