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庸”两个字像炸雷，把少林寺广场炸得鸦雀无声。
东方不败的手僵在半空，那团毁灭白光还捏在“金庸”手里，像小孩玩的泥巴。她脸色从红变白，从白变青，最后变成死灰。
“你……您……”她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，膝盖一软，噗通跪下了。
金庸——松开手，白光“啵”一声消散。他扶起东方不败，动作很轻，像扶起一片羽毛。
“东方姑娘，何至于此？”他叹口气，声音温润得像江南春水，“我写你时，虽给了你悲惨身世，却也给了你绝世武功，给了你日月神教的权柄。你为何非要……成神？”
东方不败嘴唇发抖，一个字都说不出。
金庸转头看向黎川，眼神复杂：“还有你，小友。我笔下的世界，本不该有穿越者。你是怎么进来的？”
黎川抱着赵敏和任盈盈，脑子还懵着。金庸？真是那个金庸？写书的金庸？活了？
“我……我一觉醒来就在这儿了。”他结结巴巴地说，“有个系统叫小宝，让我偷罗带，说集齐了就能回家……”
“小宝？”金庸挑眉，伸手在虚空中一点。一个半透明的光球浮现，里面是个油头粉面的少年影像，正是韦小宝的模样，此刻正缩成一团，瑟瑟发抖。
“老爷饶命！”光球里传出小宝的哭腔，“小的知错了！小的不该私自造系统，不该拉穿越者进来，不该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金庸摆手，光球消失。他看向黎川，眼神带着歉意：“小友，对不住。这系统是我当年写书时，一时兴起造的小玩意儿，本想用来观察书中世界，没想到它生出了灵智，私自搞出这么多事。”
黎川张了张嘴，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，最后只憋出一句：“那……我能回家吗？”
金庸沉默片刻，缓缓摇头：“恐怕不能。”
黎川心沉到谷底。
“但你可以留下。”金庸微笑，“这个世界虽是我笔下所创，如今却已自成一体，有血有肉，有情有义。你怀里这两位姑娘，对你可是真心实意。”
赵敏和任盈盈同时脸红，却都没反驳。
“至于这些罗带……”金庸抬手一招，黎川怀里九条罗带自动飞出，悬浮在空中，“它们确实蕴含着世界本源之力。东方姑娘想用它成神，是走岔了路。这力量，该用来稳固世界，而非毁灭。”
他手指轻点，九条罗带化作九色流光，飞向四面八方，融入天地之间。刹那间，所有人都感觉脚下大地更稳固，空气更清新，连阳光都更温暖了些。
“世界裂缝，暂时修补了。”金庸长舒一口气，“但治标不治本。真正的症结在于——”
他看向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，目光扫过郭靖黄蓉、杨过小龙女、张无忌赵敏周芷若、令狐冲任盈盈、段誉王语嫣……每一对，都有一段爱恨情仇。
“症结在于，你们这些我笔下的人物，如今有了自己的意志，却还困在我设定的命运里。”金庸声音洪亮，传遍每个角落，“郭靖注定守襄阳而死，杨过小龙女注定分离十六年，张无忌注定在四个女人间摇摆，令狐冲任盈盈注定历经磨难……”
每说一句，被点到的人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这公平吗？”金庸问，“你们如今是活生生的人，凭什么还要走我设定的老路？”
全场死寂。这个问题太沉重，没人敢回答。
“所以……”金庸顿了顿，忽然笑了，“所以我决定，给你们自由。”
他抬手在空中一划。一道金光闪过，天空中浮现出无数文字，正是《射雕英雄传》《神雕侠侣》《倚天屠龙记》《笑傲江湖》等等小说的原文。然后，这些文字开始燃烧，化作灰烬，随风飘散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们的命运，由你们自己书写。”金庸朗声道，“郭靖可以不守襄阳，杨过可以不离别，张无忌可以不做选择，令狐冲可以不受折磨——只要你们愿意。”
所有人都呆了。自由？自己书写命运？这……这可能吗？
“当然，世界规则还在。”金庸补充，“武功还是那些武功，恩怨还是那些恩怨。但结局……你们自己定。”
他看向黎川：“小友，你虽不能回家，却可以在这个世界，活出你自己的人生。这些姑娘……”他目光扫过赵敏、任盈盈，又扫过黄蓉、小龙女、王语嫣、周芷若等等，“她们如今都是自由身，爱恨情仇，皆由本心。你若有本事，让她们心甘情愿跟你，那是你的造化。”
黎川脸腾地红了。怀里赵敏掐了他一把，任盈盈瞪了他一眼，远处黄蓉掩嘴轻笑，小龙女面无表情，王语嫣低头看书——假装看书，其实书都拿倒了。
“至于你，东方姑娘。”金庸看向还跪着的东方不败，“你本性不坏，只是执念太深。我送你一句话：放下屠刀，立地成佛。不是真让你当和尚，是让你……放过自己。”
东方不败浑身一震，抬头时已是泪流满面：“先生……我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金庸摆手，“日月神教还等着你。任我行年纪大了，也该退位了。”
任我行在台下吹胡子瞪眼，却不敢吭声。
金庸又看向小宝系统的光球——那光球不知何时又浮现了，还在发抖。
“至于你，小宝。”金庸叹气，“你本是我一点灵机所化，却生出这么多事端。罚你……嗯，罚你跟着黎川，帮他适应这个世界，将功补过。”
光球里传出小宝的欢呼：“谢老爷！小的保证把黎爷伺候得舒舒服服！”
黎川翻了个白眼。得，这狗皮膏药是甩不掉了。
金庸做完这一切，身影开始变淡，像要消散。
“先生留步！”郭靖忽然开口，抱拳躬身，“先生赐我等新生，郭某感激不尽。敢问先生，日后我等若有困惑，该当如何？”
金庸笑了，身影已淡得几乎看不见：“去书里找。书里有答案，也有问题。答案未必对，问题未必错。你们啊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最后四个字说完，他彻底消失了。
阳光洒满广场，鸟语花香，一切如常。可所有人都知道，有什么东西，永远地改变了。
黎川还抱着赵敏和任盈盈，三个人瘫坐在地上，你看我，我看你，大眼瞪小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