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川忽然明白了。为什么张三丰要他练太极,要他了却因果——因为他的心境,直接影响这张网的稳定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问,“我现在心境怎么样?”
“还不错。”小宝说,“虽然乱,但都在网里,没断。”
黎川松了口气。
正想着,竹林深处忽然传来笛声。清越,悠扬,带着淡淡的哀愁。
是李文秀。她坐在远处的竹梢上,对着月亮吹笛。白马在下面安静地吃草。
黎川走过去,没打扰她,只是坐在旁边听。
一曲终了,李文秀放下笛子,轻声说:“黎公子,我想家了。”
“想大漠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,但……是我的家。”
黎川沉默片刻:“等事情安稳了,我陪你去看看。”
李文秀转头看他,眼睛亮晶晶的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她笑了,笑容干净得像大漠的星空:“那说好了。拉钩。”
黎川伸出小指,和她拉钩。她的手很粗糙,是常年握缰绳磨的。
“黎公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喜欢听我吹笛子吗?”
“喜欢。”
“那我以后天天吹给你听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静静坐着,没再说话。月光洒在竹林里,洒在丝带上,洒在每个人身上。
远处,赵敏翻了个身,嘟囔:“臭黎川,又勾搭小姑娘……”
任盈盈睁眼看了看,又闭上,嘴角却带着笑。
黄蓉假装睡着,耳朵竖着。
小龙女真的睡着了,呼吸均匀。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一早,张三丰又来了。这次他没带酒,带了把竹剑。
“今天练剑。”他说,“太极剑,重意不重力。看好了。”
他缓缓起势,竹剑在空中画圆。动作很慢,慢得像在打太极。但黎川看着看着,忽然觉得那剑不是剑,是根竹子,在风中摇摆。
弯,弹,转,绕。
一套剑法打完,张三丰收势:“看懂了吗?”
黎川点头:“看懂了。”
“那就练。”
黎川接过竹剑,学着张三丰的样子起势。但剑一到他手里,就重得像铁。他勉强画圆,却画得歪歪扭扭。
“心不静。”张三丰摇头,“心不静,剑就不稳。再练。”
黎川咬牙继续练。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汗水湿透了衣服,手磨出了水泡,剑还是不稳。
女人们在旁边看着,心疼,但没人敢打扰。
练到第一百遍时,黎川忽然悟了——不是手在动剑,是剑在动手。不是他在练剑,是剑在练他。
他闭上眼睛,任由竹剑带着他走。弯,弹,转,绕。
这一次,圆画正了。
张三丰笑了:“有点意思了。但还不够。从今天起,每天练一千遍。什么时候剑成了你身体的一部分,什么时候算入门。”
黎川眼前一黑。一千遍?会死人的!
但他看看怀里的丝带,看看周围的女人们,咬咬牙:“好,一千遍就一千遍!”
竹林里,剑风又起。
女人们静静看着,眼神里有心疼,有骄傲,有期待。
江湖路远,剑道长。
而他,终于迈出了第一步。
虽然很慢。
虽然很难。
但至少……在往前走。
对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