汝阳王没让他起身，就这么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刻钟。周围安静得可怕，连风都停了。
“起来吧。”最后，汝阳王开口，“进城。”
进城路上，黎川能感觉到无数目光扎在他背上。有好奇，有敌意，有不屑，还有……羡慕？
宴席设在王宫大殿。金碧辉煌，烤肉飘香。汝阳王坐主位，黎川和赵敏坐左手第一席，其他女人按次序坐开。三大护法坐贵宾席，与蒙古国师并列。
酒过三巡，汝阳王开口：“黎川，听说你武功不错？”
“略懂皮毛。”
“跟我蒙古勇士比比？”汝阳王指向殿中一个壮汉，“这是我麾下第一勇士，巴特尔。你能接他三招，我认你这个女婿。”
黎川还没说话，赵敏先站起来：“父王！黎川一路奔波，现在比试不公平！”
“敏敏坐下。”汝阳王沉声，“男人说话，女人别插嘴。”
赵敏咬牙坐下，手按在刀柄上。
黎川站起来：“王爷有命，不敢不从。但晚辈有伤在身，可否以巧取胜？”
“巧？”汝阳王挑眉，“怎么个巧法？”
“晚辈站着不动，若巴特尔勇士能让我移动半步，算我输。”
全场哗然。巴特尔身高九尺，力能扛鼎，一拳能打死牛。站着不动接他三招？找死！
汝阳王眯起眼：“年轻人，别太狂。”
“晚辈不敢，只是……真的不便动手。”黎川苦笑。他内伤还没好全，真打起来，怕是要躺三个月。
巴特尔怒吼一声，大步上前。他没有兵器，只凭一双肉掌，但掌风如刀，刮得人脸疼。
第一掌，直拍黎川胸口。
黎川没动，只是微微侧身，掌风擦着衣服过去，拍在身后柱子上，“轰”一声，柱子裂了道缝。
“太极。”张三丰在贵宾席上点头，“以柔克刚，不错。”
第二掌，横劈黎川脖颈。
黎川还是没动，只是低头，掌风从头顶掠过，削断几根发丝。
第三掌，巴特尔急了，双掌齐出，直拍黎川双肩——这是要把他拍跪下的架势。
黎川终于动了——不是躲，是迎。他双手画圆，在巴特尔掌风最盛时轻轻一引。巴特尔只觉得力道被带偏，整个人往前冲去，眼看要撞上柱子。
黎川伸手在他背后一托，把他稳住。
三招已过，黎川半步未移。
全场死寂。
然后，掌声雷动。
汝阳王盯着黎川，良久，大笑：“好！好个太极！我认你这个女婿！”
他举杯：“敬黎盟主！”
所有人举杯。黎川松口气，喝下这杯酒——总算过关了。
但赵敏的继母，大妃忽兰，眼神更冷了。
宴席继续。巴特尔输得不服，但又服气——黎川最后托他那一下，显了真功夫。他走过来敬酒：“黎盟主，我服了！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，尽管开口！”
黎川回敬：“巴特尔勇士客气。”
两人对饮，一笑泯恩仇。
夜深了，宴席散。黎川被安排住在王宫偏殿，女人们住隔壁。但半夜，门被轻轻推开。
黎川警觉：“谁？”
“我。”赵敏溜进来，穿着夜行衣，“快走，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别问，跟我来。”
两人溜出王宫，骑马出城，来到城外一处山坡。山坡上有座孤坟，墓碑上刻着蒙古文。
“这是我娘。”赵敏跪下，“我带你来见见她。”
黎川也跪下，磕了三个头。
“娘。”赵敏轻声说，“这是黎川，我夫君。他……虽然花心，但对我好。您放心。”
风吹过，坟头的草轻轻摇晃，像在点头。
黎川握住赵敏的手：“我会对她好，一辈子。”
赵敏靠在他肩上，哭了。
月光下，两人静静坐着。远处传来狼嚎，但赵敏不怕——有他在。
“黎川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你……愿意来。”赵敏抹眼泪，“我知道蒙古人不欢迎你，但你还是来了。”
“因为你在。”黎川说，“你在哪，我在哪。”
赵敏笑了，笑得眼泪又掉下来。
这一夜，两人就在坟前坐着，说了一夜的话。说小时候的事，说未来的打算，说那些说不完的情话。
天亮时，两人回城。刚到城门口，就见任盈盈等在那里，脸色凝重。
“出事了。”她说，“大妃忽兰昨晚中毒，现在昏迷不醒。太医说是……汉人的毒。”
黎川心里一沉。
麻烦，终究是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