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，泪流满面：“可是我知道那都是假的。我只能在梦里想想。醒来还要继续加班。”
黎川看着他，忽然明白——这个人的执念，是想成为他。
“你已经是我了。”黎川走过去，拍拍他的肩，“另一个世界的我。你过得很好。有五十多个老婆，有女儿，有儿子，有家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。”黎川认真道，“你替我吃了那么多苦，我替你享了那么多福。我们扯平了。”
社畜黎川愣住，然后笑了。笑着笑着，化成光，消散了。
眼前场景一变，黎川回到了海面。
旁边，程灵素也出来了，扶着额头，脸色苍白。
“第一个人，救出来了。”她说。
海面上浮起一个人——是个中年男子，睁开眼，茫然地看着四周。
“我……出来了？”
“出来了。”黎川扶他起来，“休息一下。”
男子看着他，忽然跪下磕头：“恩公！谢谢恩公救我！”
黎川扶他起来：“别客气。还有很多人等着救。”
接下来，一个接一个。
他们走进一个又一个人的执念，看见一个又一个最深的秘密。
有人执念是亡妻。程灵素和黎川扮成她的样子，陪他说了三天话，才让他放下。
有人执念是未竟的事业。黎川帮他规划了蓝图，告诉他“出去后可以继续做”，才让他清醒。
有人执念是杀父仇人。这个最难，因为仇恨太深。最后是星儿出马，奶声奶气喊了声“伯伯，放下好不好”，那人居然哭了，哭着哭着，放下了。
三天后，第二层一万两千人，全救出来了。
比第一层多，也比第一层惨。很多人出来时形销骨立，执念消耗了太多生命力。
但活下来了。
活下来就好。
黎川抱着星儿，站在第三层的门前。
这扇门，和第一层很像，但颜色不同——是血红色的。
“第三层，需要我的血。”瑶娘走上前，“打开之后，我会很虚弱。你们进去救人，我……可能帮不上忙了。”
星月握住母亲的手：“娘，我背你进去。”
瑶娘笑：“傻孩子，我自己会走。”
她咬破手指，滴血在门上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无数条走廊，纵横交错，像迷宫。每条走廊两边都是牢房，牢房里关着人——真正的牢房，铁栏杆，锁链，刑具。
“这是第三层，真实层。”瑶娘声音虚弱，“关的都是重犯，反抗最激烈的。他们没有被幻境困住，清醒地承受了千年折磨。所以……也是最难带的。”
黎川握紧世界枝：“难带也要带。”
他第一个冲进去。
身后，万人紧随。
新的战斗，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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